祠二庙之明日未得顺风呈同行

岳州西祠从古有,控带洞庭湖之口。
前对隐显明灭之湘山,下接渊沦汹涌之长川。
茫茫白沙连绝屿,淡淡古木蟠苍烟。
昭灵王,左安流,右翠帐,朱幡拥前后。
锯牙虎视森两厢,气骨生狞欲奔走。
我来缆舟日已昏,袍靴跪听祠官言。
伏兴进退如法式,四顾诡谲惊心魂。
平明结束舟将解,叱吸仍闻北风大。
焚香奏酒殊无计,伏渚藏汀姑有待。
二王威神世所传,钤摄鬼怪宾灵仙。
好风相送势不难,舒卷造化须臾间。
波回草动似有意,举棹开帆即千里。
吟诗赏月岳阳楼,买鱼沽酒巴陵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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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州城西的祠庙自古便已存在,扼守连接着洞庭湖的入水口。
前方对着云雾中时隐时现的湘山,下方衔接深阔汹涌的长长川流。
漫无边际的白沙连接着远隔人迹的岛屿,疏淡的古木盘绕在苍色烟霭之间。
祠中供奉的昭灵王神像,左侧是平缓安流,右侧是翠色山帐,红色的仪仗幡旗簇拥在身前后。
神像如锯牙猛虎雄视,两厢仪仗森然排布,神态气韵狞厉仿佛要动身奔走。
我来到此处系好船缆天色已经昏黑,穿着袍靴恭敬跪拜聆听祠官的讲解。
祭拜时俯仰进退都严格依照仪轨法度,四下望去景象奇异诡谲令人魂动心惊。
天色刚亮收拾妥当将要解缆启程,耳边仍能听到呼啸的北风声势浩大。
点燃香火奉上酒浆实在没有别的办法,暂且停泊在水畔洲边姑且等候时机。
二王的威神灵力世人向来传颂,能够管束鬼怪、接待各路灵仙。
借得顺风相送想来绝非难事,运化天地之力只在片刻须臾之间。
水波回旋草叶晃动仿佛暗合人意,举起船桨张开帆篷便可飞驰千里。
到时候在岳阳楼上吟诗赏月,去往巴陵市井买鱼打酒畅快酣游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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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控带扼守连接,形容地势扼要。
  • 渊沦水深广阔、波涛起伏的样子。
  • 绝屿远隔陆地、人迹罕至的岛屿。
  • 蟠苍烟盘绕笼罩在青色的烟霭之中。
  • 朱幡红色的仪仗旗幡,此处指祠庙中神像的仪仗陈设。
  • 生狞神态狞厉、鲜活生动的样子。
  • 缆舟系住船缆,停船靠岸。
  • 伏兴俯仰、跪拜起身,指祭拜的整套动作。
  • 叱吸形容风声呼啸、迅疾猛烈的样子。
  • 伏渚藏汀停泊在水边的沙洲之上。
  • 钤摄管束、镇摄。
  • 须臾片刻、很短的时间。
  • 沽酒买酒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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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诗“以文为诗”的创作特色,前半部分铺陈描摹祠庙的地理形胜、神像的威严气势,从祠庙所处的洞庭要地落笔,逐层展开周边山水的苍茫景象,再聚焦到殿内神像的狞厉神态,画面感极强,将洞庭水神的威灵之气渲染得十分充分。

后半部分转写诗人自身的行旅经历,从祭拜的过程写到候风的窘迫,没有陷入焦灼抱怨的俗套,反而借对水神力能的想象,转出“举棹开帆即千里”的旷达期许,最终落脚到畅游岳阳楼、酣饮巴陵市的浪漫畅想,情绪由凝重转至轻快,跌宕有致,尽显北宋文人行旅途中的洒脱襟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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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武仲游历或赴任途经岳州时所作,收录于《清江三孔集》中。

孔武仲与其兄孔文仲、弟孔平仲并称“三孔”,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文人群体,这首诗作于他祭拜洞庭湖畔的湘水二神祠庙之后,因等候顺风无法行船,便写下此诗赠予同行友人,记录下祠庙见闻与候风的心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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