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范中济侍郎知庆州

平时广朝中,相见辄欢喜。
昂藏八尺身,所负必奇伟。
四方献善败,军国盈虚计。
叩之如川流,滚滚不知已。
天子曰汝能,吾臣鲜其比。
而况所设施,粲粲在边鄙。
西戎未纯一,汝可三军帅。
擒之或纵之,高枕惟尔恃。
公拜稽首归,眉目凛生气。
顽童玩天恩,豢养若骄子。
欲痛以鞭笞,而畏啼不止。
二者不两全,在所以节制。
又如畜狂犬,系颈不系尾。
收其要害处,进退随所指。
重城夜彻关,沙漠浄如水。
辞别不踌躇,安边从此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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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日在宏大的朝堂之上,我们每次相见总是满心欢喜。
你气宇轩昂身长八尺,胸中怀抱的志向定然奇伟不凡。
你能详述天下四方的利害得失,深谙军国事务的盛衰大计。
向你询访政事,你的见解就像奔流的河水,滔滔不绝没有穷尽。
天子称赞说你才干出众,我的臣子中很少有人能和你相比。
更何况你之前在边地推行的各项举措,都成效鲜明历历可见。
如今西夏还没有完全臣服归顺,你完全可以担任三军的统帅。
无论是擒拿还是宽纵,让朝廷高枕无忧就全倚仗你了。
范公恭敬地行完稽首大礼返家,眉宇之间满是凛然的英气。
那些边地顽劣的部族轻慢朝廷恩典,就像被惯坏的骄纵孩童。
想要用严刑痛加惩戒,又怕他们作乱惊扰地方难以收拾。
恩威两法很难同时周全,关键在于如何掌控调节尺度。
就像家养的狂犬,要拴住它的脖颈而不能只拴住尾巴。
只要掌控住关键要害的地方,它的进退就都能听从指令。
到任之后重重城郭夜间也敞开城门,沙漠边地将会安宁如静水。
你此番赴任没有半分犹豫迟疑,安定边境的功业就从今日开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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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广朝宏大的朝堂,代指北宋中央朝廷。
  • 辄总是,就。
  • 昂藏形容人气宇轩昂、气度不凡的样子。
  • 边鄙边境地区,这里指范纯粹此前任职的西北边地。
  • 西戎这里代指北宋时期盘踞西北的西夏政权。
  • 稽首古代跪拜礼中最为隆重的一种,多用于拜见君主。
  • 豢养喂养,这里指朝廷对边地部族的怀柔安抚政策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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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篇风格刚健厚重的赠别诗,完全跳脱了传统送别诗常见的离愁悲绪,通篇以赞赏与家国期许为主线,塑造出一位肩扛重任的能臣形象。

全诗以白描手法开篇,先追忆二人同朝交游的过往,层层铺陈范纯粹的过人才识,再顺势点出朝廷遴选他出镇边地的缘由,继而针对西夏边事的复杂局势,提出了恩威并施、掌控要害的务实安边方略,议论完全贴合当时的边地实际,没有半分空泛的套话。

整首诗语言质朴沉雄,气韵开阔,既可见作者对边境局势的清醒认知,也饱含着对友人的真挚信赖,是宋代送别诗中聚焦家国边事、脱离私人抒怀格局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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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,范中济即范纯粹,是名臣范仲淹的第四子,他素来熟悉西北边事,此时以侍郎身份受命出任庆州知州,镇守宋夏边境的重镇。

孔武仲当时在朝中担任馆阁职务,与范纯粹为相交多年的同僚,深知其才干卓异,于是在友人离京赴任之际,写下这首赠别诗为其送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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