遣百朋赴太学补试

冉冉浪相逐,江湖今十年。
念使从远学,家贫乏鞍韀。
一官来京都,环堵当西阡。
学省咫尺近,仿佛闻诵弦。
暂当辞家庭,裘马去翩翩。
英豪多出此,切琢期勉旃。
昔我远方来,算里近五千。
清灯耿残月,积雪堆穷年。
对经必敛衽,求师欣执鞭。
绚藻颇不乏,屡贡多士先。
所愿克堂构,使我安食眠。
尔祖最尔爱,置膝自抚怜。
追恨不及见,泪下如涌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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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匆匆我随波漂泊,在江湖辗转如今已过十年。
早先想让你去远方求学,家中贫困连车马都置办不起。
我如今在京城任职,简陋的居所就坐落在城西郊野。
太学学府离这里近在咫尺,隐约都能听到学子诵读诗书的声音。
你暂且辞别家庭,身着轻裘跨上骏马潇洒赴试。
当世的英才大多从太学走出,望你与同侪切磋共勉努力前行。
当年我从远方赶来赴京,路程算下来将近五千里。
青灯独对伴着天边残月,在积雪苦寒中熬过了一年又一年。
面对儒家经典必定整肃衣襟以示恭敬,寻访良师甘愿执鞭驾车追随求教。
我写的华美辞章从来不少,多次在贡举考试中名列诸生之前。
只希望你能继承先辈的家业与学业,让我能安心入眠不必挂怀。
你祖父当年最是疼爱你,常常把你抱在膝上亲自抚育怜爱。
如今他已离世没能亲眼见到你赴试的这一天,我念及此处泪水如泉涌一般落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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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太学中国古代的国立最高学府,北宋时太学地位极高,是北宋科举取士的重要人才储备基地。
  • 补试北宋太学为吸纳新进学子设置的入学考试,通过者即可成为太学生,享受免解试等优待。
  • 鞍韀鞍鞯,指代出行所用的车马盘费。
  • 环堵四面土墙,用来形容居所简陋贫寒。
  • 切琢切磋研讨学问,出自《诗经》“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”。
  • 勉旃努力吧,旃是句末语气助词。
  • 敛衽整理衣襟,表示恭敬严肃的态度。
  • 克堂构继承先辈的家业与学业,出自《尚书》“若考作室,既底法,厥子乃弗肯堂,矧肯构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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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摒弃了一般劝学诗空泛说教的弊病,以自家身世脉络贯穿全篇,情感质朴沉挚,毫无矫揉造作之感。开篇先叙自己早年漂泊江湖的困顿,再写如今居官京师、邻近太学的便利条件,自然引出送晚辈赴试的缘由,叙事平缓妥帖。

诗人没有居高临下训诫晚辈,反而坦诚回溯自己当年千里赴京、寒窗苦读的亲身经历,把寒夜读书、冒雪求学、尊师重道、屡试名列前茅的过往娓娓道来,以自身为榜样激励晚辈,格外有感染力。

诗作末尾转到对已故长辈的追忆,把个人的劝学期许上升到家族家学传承的厚重维度,将长辈对晚辈的疼惜与期盼写得入木三分,语淡而情浓,是宋代家族劝学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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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《清江三孔集》,是孔武仲在北宋元祐年间任职京城时所作的劝学送别诗。北宋太学是国家最高教育机构,入太学的补试是士子获取太学生身份、享受科举优待的重要途径,诗人送晚辈百朋参加这场考试,满怀期许写下此篇。

孔氏家族是北宋著名的文学仕宦家族,孔文仲、孔武仲、孔平仲三兄弟俱以文才登进士第,并称“三孔”,家学渊源深厚,这首诗也充分体现了孔门重学劝学的家风传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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