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夕行

杜甫 · 唐代

今夕何夕岁云徂，更长烛明不可孤。
咸阳客舍一事无，相与博塞为欢娱。
冯陵大叫呼五白，袒跣不肯成枭卢。
英雄有时亦如此，邂逅岂即非良图。
君莫笑刘毅从来布衣愿，家无儋石输百万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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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是什么日子啊，一年将尽，夜长烛明，这样的夜晚怎可独自虚度。
我客居咸阳旅馆没有别的事可做，和朋友们一同玩博塞游戏消遣取乐。
大家凭靠赌案大声叫喊五白求胜，光着赤脚不肯罢休，定要掷出枭卢胜采。
英雄人物也会有这样放浪的时候，偶然的遇合消遣难道就不算好的谋划？
请你不要取笑，当年刘毅本就怀着布衣的志向，家无余粮也敢一掷百万赌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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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云徂指年岁将尽，一年即将过去。徂，往、逝去；云为语气助词，无实义。
更长指夜晚漫长，更，古代夜间计时单位，此处读gēng。
博塞古代的一种赌博棋类游戏，类似后世的骰子博戏。
冯陵同"凭陵"，此处形容博戏时意气发扬、争夺呼叫的样子，读音píng líng。
五白古代博戏中获胜的彩名，掷出五白即为胜彩，所以博者会呼求五白。
袒跣袒露臂膀，光着脚，形容博戏时投入兴奋、不拘礼节的样子。
枭卢古代博戏中两种顶级胜采名，枭与卢都是博戏获胜的名目。
儋石古代容量单位，形容少量存粮，代指家境贫寒，此处读dàn shí。
刘毅东晋名士，年轻时为布衣，家贫却好博戏，曾输百万而毫不介意，杜甫用来自比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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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日常小事写英雄襟怀，看似浅直，实则意蕴深厚，是杜甫早期很有特色的歌行作品。

诗的前半部分纯用白描，生动刻画客舍博戏的场景："冯陵大叫呼五白，袒跣不肯成枭卢"一句，仅十四字就把一群失意文人狂放不羁、投入忘我的神态刻画得栩栩如生，呼之欲出，极具生活质感。

后半部分转为议论抒情，借用刘毅输百万的典故，将眼前的博戏小事升华为英雄失路的感喟。杜甫以刘毅自比，点明即便身为布衣、家贫落拓，英雄的豪情也不会消磨，不平之气蕴含在疏放的笔调之中，豪语之中藏着沉郁，既写出了青年杜甫的疏狂，也暗寓了壮志未伸的感慨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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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杜甫早期作品，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初年，杜甫自吴越漫游归来，前往长安应试求仕，落第后困居长安，客居咸阳客舍，岁末之夜与友人聚赌消遣，因作此诗。

此时杜甫正值青年，满怀壮志却初遭挫折，诗中既透露出困顿落拓的境遇，也保留着青年时期疏狂豪放的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