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用韵和子瞻

堂堂司寇公,族姓原自古。
支流入汉唐,浩渺无寻处。
子瞻得家法,自少不勤苦。
戏剧入塲屋,名声振寰宇。
凝思肤寸云,落笔万点雨。
中间触机阱,窘若带箭虎。
坎轲连交游,冻饥及穉乳。
归来直玉堂,得失亦相补。
頋我縻一官,未即江海去。
裳衣裹穷猿,系以三尺组。
知公心胸中,坦不置城府。
漫刺犹可持,还当谒文举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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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氏的先祖是声名显赫的司寇公,家族姓氏源流可以追溯到上古。
家族的支脉繁衍历经汉唐,渊源浩渺几乎难以寻到源头。
子瞻你承袭了家学的禀赋,从小就不需要刻苦磨励便才情过人。
轻轻松松像游戏一般踏入科举考场,名声便震动了整个天下。
凝神思索时思绪像肤寸之间生出的云气,落笔成文时像万点雨珠倾泻而出。
人生中途不慎触到了暗藏的陷阱,困窘的模样就像身上中箭的猛虎。
一生坎坷牵连了诸多交游好友,连家中的幼子弱妻都跟着受冻挨饿。
如今你被召回朝廷入值翰林,之前的人生得失也算是两相弥补。
反观我自己被一官半职所羁绊,没能即刻抽身退隐到江海之畔。
就像被衣裳裹住的困猿,身上还系着三尺长的官印绶带。
我深知你的心胸之中坦荡开阔,从来不会设置城府暗藏机心。
我还准备好名帖,之后定当登门拜谒像当年拜访孔融那样拜见你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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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司寇公指苏轼的远祖、周代担任司寇的苏忿生,是苏氏家族公认的先祖。
  • 场屋又称场屋,指古代科举考试的考场。
  • 机阱暗藏机关的陷阱,这里指乌台诗案中构陷苏轼的政治罗网。
  • 穉乳指年幼的幼子和尚在哺乳期的孩童,代指家中弱小的家眷。
  • 玉堂宋代对翰林学士院的别称,是皇帝近臣供职的清贵之地。
  • 縻羁绊、束缚,指被官职牵绊无法自由脱身。
  • 漫刺漫不经心书写的名帖、名片,是古人拜访他人时投递的身份凭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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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酬和之作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诗虚泛夸饰的弊病,以极诚恳的态度梳理苏轼的人生轨迹,情感层层递进,质朴动人。

开篇从苏氏家世溯源起笔,没有落入俗套地堆砌溢美之词,转而用“戏剧入场屋”“落笔万点雨”两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,精准刻画出苏轼天纵不羁的才子特质,随后又以“带箭虎”的比喻,极写乌台诗案后苏轼遭遇的困厄处境,共情力极强。

后半部分由写人转向写己,以“穷猿”自喻,坦陈自己被官事羁绊的无奈,在对比中进一步烘托出苏轼坦荡无城府的人格魅力,收尾用孔融的典故暗合二人忘年交的深厚情谊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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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二年(公元1087年)前后,当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谪黄州数年后,被宋廷重新召回汴京,担任翰林学士、知制诰,入值玉堂供职。

孔武仲与其兄孔文仲、弟孔平仲俱以诗文名动当世,合称“清江三孔”,与苏轼交谊深厚,二人在元祐年间多有诗文往还唱和,本篇便是孔武仲依照苏轼原作的韵脚创作的酬和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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