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叹三首 其三

长安布衣谁比数,反锁衡门守环堵。
老夫不出长蓬蒿,稚子无忧走风雨。
雨声飕飕催早寒,胡雁翅湿高飞难。
秋来未曾见白日,泥污后土何时干?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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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长安的普通平民有谁肯顾念理睬,反锁柴门守着四面土墙的简陋居所。
我连日足不出户,院中的野蓬蒿草都长得茂盛,小儿子不懂世事,无忧无虑地在风雨里奔跑嬉戏。
冷雨飕飕作响,催得秋寒早早降临,北方飞来的大雁翅膀被雨水打湿,难以振翅高飞。
入秋以来许久都没见过晴朗的白日,被泥水浸透的厚重大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干透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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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比数顾念、理睬、相提并论的意思,语出司马迁《报任安书》。
  • 衡门以横木做的简易门,代指贫士所居住的简陋居所。
  • 环堵四面都是土墙,形容居室狭小简陋,空无余物。
  • 飕飕拟声词,形容风雨声凄冷急促。
  • 胡雁从北方边塞地区飞来的大雁,秋季常向南迁徙避寒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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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久雨为核心意象,层层铺展沉郁的忧思,开篇先写自身作为长安布衣被世人冷落的处境,困居陋室的潦倒状态,将失意贫士的形象刻画得十分真切。

诗中以“老夫不出长蓬蒿”的沉郁焦虑,和“稚子无忧走风雨”的天真烂漫形成鲜明对比,在反差中更凸显出成人世界对灾异时局的深重忧虑,看似闲笔实则藏有极深的情感张力。

后两联以被雨打湿难以高飞的胡雁自比,暗喻自己困顿失意、仕途难进的处境,末句以久雨不见晴、泥土不干的诘问收束,将个人的穷愁上升到对整个民生时局的关切,杜诗标志性的沉郁顿挫风格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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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十三载(公元754年),当时长安一带连降六十余日大雨,农田大面积被淹,粮价飞涨,民生困顿不堪。

彼时杜甫正困居长安,仕途失意,生计潦倒,亲眼目睹久雨成灾的种种乱象,接连写下《秋雨叹三首》,本首是组诗的第三篇,侧重书写自身穷居的处境与对时局的深切忧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