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赋京尘

白日临黄道,红尘满玉京。
长风吹不尽,骤雨洒还清。
不放虚空快,应同世界生。
随时势用壮,度隙体能轻。
舞榭凝添恨,歌梁堕趁声。
沧浪归有计,行矣濯吾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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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高悬运行在黄道轨迹之上,滚滚红尘遍布整座京城。
狂风也无法将它彻底吹尽,一阵急雨过后才被涤荡得清净。
它不肯让虚空保持爽利通透,仿佛和整个世间同生共长。
它顺着时势推移气势愈发壮盛,穿过缝隙的时候体态又格外轻盈。
落在歌楼舞榭之上仿佛凝住了几分怅恨,沾在屋梁上还随着歌声起落飘飞。
我早已定下归隐沧浪的计划,这就动身前去清洗冠上的尘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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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黄道古代天文学术语,指太阳在天球上运行的轨迹,此处也代指京城的皇家辇道。
  • 玉京本指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仙都,此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。
  • 舞榭供人游赏表演歌舞的楼台式建筑。
  • 歌梁典出《列子》“余音绕梁,三日不绝”,此处代指歌舞场所的屋梁。
  • 濯吾缨典出《孟子·离娄上》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我缨”,指清洗冠带,表达归隐避世、不被世俗尘染的志趣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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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咏物诗的成熟代表作品,全篇紧扣“京尘”核心意象展开,既精准描摹了京城尘土的物理特质:风吹不尽、雨过方清、随势而壮、穿隙而轻,又步步将意象往情志层面引申,完全不落于单纯状物的窠臼。

诗歌后半段将京尘与京城的歌舞繁华场景绑定,点出久居京华易被尘俗浸染、徒增怅惘的感慨,最终自然转出归隐濯缨的人生抉择,情理交融,既兼具宋诗特有的理趣,又有含蓄深沉的情志寄托,是北宋中期馆阁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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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馆阁文人同题唱和的作品,当时孔武仲与苏轼、苏辙、黄庭坚等人同在京师供职,一众文人相约以“京尘”为题分题赋诗,描摹京城风物,寄托个人情志。

“京尘”本指京城街道的尘土,自西晋陆机“京洛多风尘,素衣化为缁”的名句之后,后世文人常以京尘代指仕途奔波的劳顿与世俗的浸染,本次同赋活动也暗含了士大夫群体对仕隐抉择的共同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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