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赋虎帧

孔武仲 · 宋代 · 律诗

何事斑然虎,来依静者堂。
英姿犹讋物,画手必殊常。
快笔挥如雨,新缣洗似霜。
浅山迎暮黯,丛苇得秋黄。
炳焕霞纹缛,晶荧镜目光。
前趋疑抟取,却顾尚摧藏。
仙子休骑去,将军莫射伤。
相随千里客,更欲卷还乡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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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何这毛色斑斓的猛虎形象,得以安放在清静闲居之人的厅堂之中。
它的英武姿态尚且能震慑旁人,想来创作这幅画的画师必定技艺非同寻常。
画师运笔疾速如同挥洒雨珠,崭新的画绢洁白得像被秋霜洗过一般。
画中的浅山迎着暮色显得昏黯,丛生的芦苇到了秋日便泛出枯黄的颜色。
虎身的斑纹鲜亮明丽如同霞彩般繁密,眼中的光亮晶莹闪烁好似明镜映射出的光芒。
看它向前疾走的姿态几乎要让人疑心它要扑过来攫取猎物,回头张望的时候又仿佛还带着收敛蛰伏的神态。
愿画中老虎不要被传说里的仙人骑乘而去,也不要被射虎的将军误伤了性命。
我这漂泊千里的旅人愿与这幅画卷长久相伴,更想把它随身携带归返乡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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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斑然形容毛色花纹鲜明斑斓的样子。
  • 静者指清静闲居、不慕名利的隐士,这里是诗人自指。
  • 讋物使万物震慑畏惧,讋通“慑”,震慑。
  • 新缣崭新的细绢,古代书画多以绢为创作载体。
  • 炳焕色彩鲜亮繁盛的样子。
  • 摧藏收敛、隐匿神态,这里指猛虎蓄势待发的蛰伏姿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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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题画诗层次分明,章法井然,是宋代题画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全诗从观画的第一感受起笔,先赞叹画虎的神俊威仪,再回溯画师创作时挥洒自如的状态,继而细致铺陈画卷中的山水背景与猛虎的细节形貌,将画中虎写得栩栩如生,几欲破壁而出,充分体现出画师极高的描摹功力。

诗歌末尾跳出单纯咏画的范畴,以“休骑去”“莫射伤”的痴语表达对这幅画作的珍爱,最后落脚到自身的羁旅怀乡之情,将观画者的个人情志与画作本身融为一体,全无一般题画诗堆砌典故的生硬感,情致深婉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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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同赋虎帧》是北宋元祐年间馆阁文人同题唱和的题画诗作,当时孔武仲与苏轼、苏辙、黄庭坚等同僚交游密切,时常以所见书画为主题分题赋诗,切磋诗艺。

这首诗所咏的是当时一幅流传于文人圈层的猛虎图轴,不同于传统咏虎诗侧重猛兽凶威的写法,这首诗将画虎作为文人清雅的赏玩对象,体现了北宋中后期文人审美从庙堂之气转向日常闲趣的风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