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赋蚊

孔武仲 · 宋代 · 律诗

生长虽微细,翾飞逐盛阳。
吾身非铁石,尔觜太铦刚。
戢戢朝藏壁,喧喧暮满房。
灯前已环绕,檐角尚悠扬。
纱眼能缘过,冰肤亦噬伤。
用心均货殖,损物亚螟蝗。
栖宿微虫巧,追擒蝙蝠忙。
秋风动天地,尔辈更凄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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蚊虫的生长形态虽然十分细微,却在盛暑艳阳下翩飞逐热。
我的身躯并非坚硬的铁石,你的尖嘴却太过锋利刚强。
清晨它们成群蜷伏藏在墙壁缝隙,傍晚就喧喧嚷嚷飞满整个屋房。
灯影之前已经成群来回环绕,屋檐之下还在慢悠悠翩飞游荡。
隔着纱帐的缝隙都能攀援钻过,哪怕是冰洁的肌肤也会被它叮噬致伤。
它逐利的用心和商人谋财毫无二致,对万物的损害程度仅次于螟虫蝗虫。
作为小虫它栖身藏匿的伎俩十分精巧,而追猎它的蝙蝠整日为它奔忙。
待到萧瑟秋风席卷天地之时,你们这群蚊虫的下场只会更加凄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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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翾飞轻盈飞翔,多用来形容小飞虫灵动飞动的姿态。
  • 铦刚锋利坚硬,这里专门形容蚊虫的口器尖锐有穿透力。
  • 戢戢形容小虫聚集蜷伏、悄无声息藏匿的样子。
  • 货殖语出《论语》,原指经商谋利,这里用来比喻蚊虫贪得无厌叮人吸血,和逐利的商人毫无区别。
  • 螟蝗螟虫和蝗虫,是古代农业生产中公认的危害最烈的两类害虫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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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蚊诗跳出了普通咏物诗描摹外形的浅层写法,全程以物喻人,暗讽世间贪利作恶的小人丑态。

全诗从蚊虫的生长习性、害人特征逐层铺陈,将蚊虫叮人吸血的本性类比为逐利忘义的奸邪之徒,又以蝙蝠捕蚊、秋风驱蚊的自然规律作结,暗喻奸恶小人纵然能在暑热中一时得志,最终也逃不过天道的惩戒,立意深远,咏物而不滞于物,是宋代咏物诗中兼具趣味性与现实批判性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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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咏物诗收录于北宋孔武仲所著的《清江三孔集》,是北宋文人同题雅集唱和活动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北宋中后期文人间流行宴集赋诗的风尚,众人以“蚊”为共同题旨托物言志,孔武仲与其兄孔文仲、弟孔平仲皆以诗文名动当世,时称“清江三孔”,这首诗正是他咏物讽喻的经典篇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