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孔巢父谢病归游江东兼呈李白

巢父掉头不肯住,东将入海随烟雾。
诗卷长流天地间,钓竿欲拂珊瑚树。
深山大泽龙蛇远,春寒野阴风景暮。
蓬莱织女回云车,指点虚无是征路。
自是君身有仙骨,世人那得知其故。
惜君只欲苦死留,富贵何如草头露。
蔡侯静者意有余,清夜置酒临前除。
罢琴惆怅月照席,几岁寄我空中书。
南寻禹穴见李白,道甫问信今何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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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巢父掉过头坚决不肯停留,将要东入大海追随那浩茫的烟霞雾霭。
你的诗卷将永远在天地间流传,垂钓的鱼竿几乎要拂到海底的珊瑚树。
深山大泽之中龙蛇都已远遁,春寒料峭郊野阴晦,天色渐晚风景凄清。
蓬莱仙山的织女掉转云车,指点着那缥缈虚无的地方就是前行的仙路。
自然是你本身就有超凡的仙骨,世俗之人哪里能明白其中的缘由。
我们爱惜你只想拼死苦留,可富贵哪里比得上草尖上的露水长久。
蔡侯是个心性沉静的人情意有余,在清寂的夜晚摆酒就在堂前的台阶边。
弹罢琴满心惆怅月光照着坐席,你此去之后几年才能给我寄来书信。
你往南寻访大禹的遗迹时见到李白,就说我杜甫问候他,如今近况如何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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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孔巢父唐代诗人,字弱翁,孔子三十七世孙,早年与李白等六人隐居徂徕山,号竹溪六逸。
  • 谢病托病辞官,这里指因病辞官归隐。
  • 江东长江以东的地区,即今江浙一带。
  • 珊瑚树海中珊瑚虫分泌的骨骼形成的树状宝物,多生长在深海,这里代指江海隐逸的环境。
  • 蓬莱传说中的海上三座仙山之一,是神仙居住的地方。
  • 禹穴传说中大禹藏书或葬身的洞穴,在今浙江绍兴会稽山。
  • 前除堂前的台阶。
  • 空中书从空中寄来的书信,这里指远隔两地的书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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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杜甫早年浪漫主义风格的代表性作品,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,以飘逸出尘的笔调塑造了孔巢父超然物外的隐士形象。

诗中大量运用神仙隐逸的典故,将孔巢父东游的行程描摹成追仙访道的旅程,又以草头上易逝的朝露比喻富贵的不可长久,足见诗人对世俗功名的清醒认知。全诗后半部分转回到饯别的实景,清夜置酒、月照凉席的细节满含离别的怅惘,最后托友向李白捎信的收尾,更将三人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写得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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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大约作于唐玄宗天宝五载(公元746年),当时杜甫正在长安漫游求仕,孔巢父以病为由辞去官职,即将启程东归江东旧游之地。

孔巢父此前与李白、韩准等人同隐于山东徂徕山,世称“竹溪六逸”,二人交谊极深,此时李白正漫游吴越一带,杜甫便在送别筵席上写下这首诗,既抒发对友人归隐的不舍与理解,也托友人捎去自己对李白的思念与问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