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斋偶书

误恩为邑楚江浔,黾勉初疑力不任。
吏事妄窥如管豹,归心难过是笼禽。
低回未遂箕山志,慷慨犹希梁甫吟。
案牍埽空庭院静,只将趺坐当鸣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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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蒙超出本分的恩遇,在楚地江边出任县令,勤勉赴任之初还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以担当。
我对官府事务的粗浅认知就像透过竹管看豹子,想要归隐的心思比笼中的禽鸟还要难以按捺。
徘徊辗转始终没能实现隐居箕山的夙愿,心绪慷慨激昂时仍然向往着先贤吟诵《梁甫吟》的济世情怀。
所有公文案卷都处理完毕,县署庭院一片清静,我只把盘腿禅坐当作鸣琴治事的风雅作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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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误恩古代士大夫常用的谦辞,指自己蒙受了超出本分的朝廷恩典,这里指被任命为地方官。
  • 楚江浔楚地的江边,浔的本义就是水边、江岸。
  • 黾勉勤勉努力、尽心竭力的样子。
  • 管豹是成语“管中窥豹”的缩略,比喻对事物的认知十分粗浅,只看到局部看不到全貌。
  • 箕山志代指隐居避世的志向,上古高士许由拒绝尧的禅让,隐居于箕山,后世便以箕山作为隐居的象征。
  • 梁甫吟古代乐府曲名,相传诸葛亮未出仕躬耕南阳时,常常吟诵《梁甫吟》,寄托自己的济世抱负。
  • 案牍古代官府处理的各类公文案卷。
  • 趺坐佛教术语,指盘腿端坐的禅修姿势,是宋代文人十分喜爱的静修方式。
  • 鸣琴引用春秋时期宓子贱治理单父,鸣琴不下堂而邑治的典故,代指为政清简、无为而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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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士大夫宦居抒怀作品,情感层次十分丰富,完全符合宋诗以意胜、长于用典的艺术特征。开篇从初任地方官的自谦写起,既写出了面对陌生繁杂吏事的忐忑,也暗含了对仕宦束缚的厌倦。

中间两联对仗工整,用典妥帖自然,将“窥管豹”的自谦、“笼中禽”的归思、“箕山志”的隐愿、“梁甫吟”的济世情怀层层铺展,精准写出了宋代文人在出世与入世之间的徘徊矛盾。末句收束于清冷静谧的县斋日常,以趺坐代鸣琴,将禅意与治道融为一体,尽显宋人冲淡平和的审美旨趣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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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《清江三孔集》,是北宋中后期著名文人孔武仲早年出任地方县令时的抒怀作品。

孔武仲与兄长孔文仲、弟弟孔平仲并称“清江三孔”,是北宋诗文革新运动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代表性文人群体,他登进士第后初授地方官职,身处县署斋房之中,有感于仕宦生涯的复杂况味,便写下这首寄寓个人心志的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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