轺车馆

野阔天长入望青,眼中虚豁到鸿冥。
偶从楚俗来同乐,下视湘江笑独醒。
风紧水光时蹙练,日斜山影半回屏。
扁舟过此方年少,老矣重来鬓渐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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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野辽阔天空高远,入眼尽是青苍之色,视野空阔直连高远的天际。
我此番随顺楚地风俗与众人同享游乐,俯身俯瞰湘江,不由得笑屈原当年独自清醒的孤高。
风势紧劲的时候,水面波光不时皱缩如同白练,日头西斜时,山影宛转如同半掩的屏风。
当年我乘扁舟经过这里时正值年少,如今老迈之时重临旧地,鬓边已经渐渐生出白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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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轺车馆宋代位于湘江沿岸的官方驿馆,是往来官吏停驻休憩的处所。
  • 鸿冥出自汉代扬雄《法言·问明》“鸿飞冥冥”,指极高远的天空。
  • 独醒出自《楚辞·渔父》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”,本指屈原不随流俗的孤高品格,此处反用其意。
  • 蹙练蹙指收缩,练指洁白的熟绢,此处形容水面起皱时如同白练被揉缩的样子。
  • 鬓渐星鬓角的头发渐渐生出白发,古人常以“星”喻白发斑斑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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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律意境开阔,情景交融,是北宋中期山水抒怀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首联从登楼远眺的视角落笔,将天地青苍、一望无垠的空阔感写得极具张力,为全诗奠定了舒展旷达的基调。

颔联化用楚地相关的历史典故,跳出了一般文人吊湘必悲屈原的窠臼,笔意洒脱,尽显诗人随遇而安的心境。

颈联的比喻尤为精妙,以蹙缩的白练喻风起水面的波纹,以回环的屏风喻斜阳下的层叠山影,设喻新奇妥帖,画面感十足。尾联收束到个人身世感怀,将年少与老迈两相对比,岁月蹉跎的淡淡怅惘自然流出,余味悠长,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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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《清江三孔集》,是北宋文人孔武仲晚年宦游途中,驻足湘地驿馆轺车馆时所作。

孔武仲与其兄孔文仲、弟孔平仲并称“清江三孔”,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诗文家,他早年曾沿湘江乘舟北行,多年后公务出行重临旧地,见风物依旧而年岁已长,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七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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