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陈董二君相会于真州经月甚乐诗寄陈董二君兼感存没

平生交友半成尘,想见当年乐会文。
别泪茫茫添海水,愁怀黯黯塞江云。
青衫脱去谁同老,白首追随尚有君。
官暇更将棋子学,他时筹局当功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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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一生结交的友人大半已经离世化为尘土,时常怀念当年和诸位以文相会的欢乐时光。
离别时的泪水茫茫然仿佛要添满海水,愁闷的心怀黯淡得像遮蔽江面的浓云。
当年一同脱下青衫踏上仕途的故人如今没几人能和我相伴到老,到了白头还能交游相伴的就只剩下你们二位了。
如今官事清闲我正好学着下围棋,他日对局博弈也当作是立下别样的功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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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真州北宋州名,治所在今江苏仪征,是当时长江下游重要的水陆交通枢纽。
  • 会文出自《论语》“以文会友”,指文人相聚切磋诗文的雅集活动。
  • 青衫宋代低级官员所穿的青色官服,这里代指早年一同入仕的经历。
  • 筹局指围棋对局时排布棋子的局面,诗中代指弈棋的棋局。
  • 存没即存亡,诗中指代在世的友人和已经离世的旧交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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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寄赠诗情感层次极为丰富,开篇先从“感存没”的核心落笔,以大半友人离世的苍凉感起笔,将昔日文会之乐和当下死生相隔的沉痛形成强烈对照,一上来就奠定了悲喜交织的基调。

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,以海水喻别泪、江云喻愁怀,把抽象的离愁具象化为雄浑开阔的江上景象,丝毫没有细碎纤弱之感,紧接着笔锋一转,落到眼前两位尚存的旧友身上,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扑面而来,沉郁的情绪瞬间生出暖意。

尾联不落俗套,没有沉溺于悲愁情绪,反而以官暇学弈、以棋局当功勋的旷达作结,既写出了与友人相聚时闲适从容的状态,也暗含了诗人看淡宦海沉浮的洒脱襟怀,情感沉郁却不失昂扬,是宋代寄赠诗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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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,是孔武仲宦游期间在真州与旧友陈、董二人相聚月余之后所作。

孔武仲与其兄孔文仲、弟孔平仲并称“清江三孔”,是北宋著名诗文家,他辗转各地任职多年,与旧友久别重逢,既为当下相聚的欢愉欣喜,又感念故交零落大半,因此写下这首寄赠友人的诗作,诗题中的“兼感存没”就点明了同时感念在世友人与离世旧交的创作初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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