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陈陶

杜甫 · 唐代 · 绝句

孟冬十郡良家子，血作陈陶泽中水。
野旷天清无战声，四万义军同日死。
群胡归来血洗箭，仍唱胡歌饮都市。
都人回面向北啼，日夜更望官军至。

战争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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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冬时节从西北十郡征调的清白人家子弟，他们的鲜血化作了陈陶泽中的流水。
原野空旷天色清明听不到半点战鼓声响，四万名义军在同一天全部壮烈战死。
安史叛军得胜归来箭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，仍旧唱着胡地的歌谣在长安街市纵酒狂欢。
长安城中的百姓转过脸向着肃宗所在的北方悲泣，日日夜夜更加期盼朝廷的官军早日到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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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陶即陈陶斜，又称陈陶泽，在今陕西咸阳东，是当时唐军与安史叛军决战的地点。
孟冬冬季的第一个月，即农历十月，对应陈陶之战发生的时间。
良家子指出身清白、不属于医巫商贾等贱籍的百姓子弟，这里指代被朝廷征调从军的青壮年。
义军指代唐朝朝廷的军队，当时被视为讨伐叛乱、匡扶社稷的正义之师。
群胡指代安史叛军，叛军核心部众多为奚、契丹等北方少数民族，当时被泛称为胡人。
都人指代沦陷之后留在长安城中的普通市民百姓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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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杜甫“即事名篇”的新题乐府代表作，以极其凝练的笔墨记录了陈陶之战的惨烈史实，是杜诗“诗史”特质的典型体现。

全诗运用强烈的反差对比手法层层推进：前半部分渲染战场死寂、全军覆没的沉痛氛围，后半部分先写叛军得胜后骄横纵酒的嚣张气焰，再转笔落到百姓北向悲啼、日夜盼王师的场景，将战争的残酷、诗人的悲愤与普通民众渴望平定战乱的深切期盼融为一体。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与刻意的渲染，语言质朴却力道千钧，字字带血句句含悲，真实还原了安史之乱中长安城的惨痛切面，充分展现了杜甫作为现实主义诗人直面苦难、忠实记录时代的伟大精神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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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肃宗至德元载（公元756年），安史之乱爆发后潼关失守，长安被叛军攻陷，杜甫不幸被困在城中。

同年十月，宰相房琯主动请缨率军收复长安，在陈陶斜（即诗中所写的陈陶泽，今陕西咸阳东）一带与叛军展开决战，由于房琯照搬古兵法使用牛车阵，指挥严重失当，唐军大败，四万将士几乎全军覆没。杜甫听闻这场惨败的消息，目睹叛军骄横、百姓流离的景象，怀着极度沉痛的心情写下了这首纪实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