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李端叔

此身萍梗厌漂流,惭寄浔阳江上头。
胜景长年关梦寐,轻裘何日返林丘。
扶摇莫作扶摇计,朴樕应容朴樕投。
徙倚高楼情不极,恰如王粲在荆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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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一生如同断梗飘萍早已厌倦四处漂流,惭愧如今尚且寄居在浔阳江的岸头。
往日见过的美好景致常年都在我的梦里萦绕,什么时候才能身着轻裘返归故乡的山林丘壑?
不必总想着去追逐扶摇直上的功名仕途,天地本就该容下我这样资质浅陋之人归隐栖身。
我在高楼上徘徊伫立心绪漫远没有尽头,心境正如同当年王粲旅居荆州时那般落寞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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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萍梗浮萍与断梗,二者都随水漂流,用来比喻人生踪迹不定、漂泊无依。
  • 浔阳古地名,即今江西九江,北临长江,是古代重要的沿江交通枢纽。
  • 林丘山林丘壑,代指远离官场的隐居居所,也指故乡的田园。
  • 扶摇出自《庄子·逍遥游》,指盘旋而上的暴风,此处代指仕途腾达、平步青云。
  • 朴樕一种矮小丛生的杂树,诗人此处用来谦称自己资质庸陋、不堪大用。
  • 徙倚指徘徊、伫立,带着心绪茫然的状态来回踱步。
  • 王粲在荆州汉末文学家王粲曾避乱旅居荆州依附刘表,多年不受重用,写下《登楼赋》抒发羁旅失意的愁思,此处诗人用来自比当下处境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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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唱和诗情感真挚沉郁,结构层层递进,将宦游的倦意与思归的情志抒发得淋漓尽致。

开篇以萍梗自喻,直接点出漂泊厌游的核心情绪,次联将对过往胜景的惦念与归乡的期盼并置,情感流转自然毫无滞涩。

颈联巧用叠字回环的手法,两处「扶摇」「朴樕」形成极强的反差感,直白袒露了厌弃奔竞功名、甘愿守拙归乡的心境,造语新奇妥帖毫无斧凿痕迹。尾联用王粲登楼的典故收束全诗,将个人的羁旅愁思与前代文人共通的失意情怀打通,极大拓展了诗歌的情感厚度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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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《清江三孔集》,是北宋中后期元祐年间的文人唱和作品。

李端叔即北宋文学家李之仪,是苏门文人集团的重要成员,孔武仲与其多有交游往来,这首次韵诗正是诗人宦游江州任上,长期辗转漂泊之后,抒发倦游思归心绪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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