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圣徒入京兼呈纪常子进

二年隔京洛,思见亦已久。
骊驹将戒行,姑共一杯酒。
君来买园林,山川既富有。
顾我犹旅人,安排卧林薮。
不意嵩岭云,输君先入手。
谋生已知拙,高遁惭居后。
贵富等浮云,名声似箕斗。
终当结茅屋,邻舍闻鸡狗。
杖屦作往还,过从惟野叟。
爱君修竹间,一水似崖口。
扫除石上月,寒桧摇青箒。
早赋归去来,无为事奔走。
前期知非远,同集待诸友。
寄我思洛诗,东风想回首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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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京城洛阳相隔已经两年,思念相见的心意已经存了很久。
友人你即将准备启程赴京,暂且让我们共饮这一杯饯别的酒。
你此前在洛阳购置了园林居所,坐拥山水胜景风物丰足优厚。
回看我还像漂泊在外的旅人,暂且栖身安顿在山野林泽之中。
没想到嵩山的云林胜景,反倒被你抢先一步收入怀中。
我早已知晓自己谋生的本领笨拙,对于归隐山林更是惭愧落在你后。
富贵从来就如同天边浮云般轻渺,虚名就像天上徒有其名的箕斗。
我终究也会在这里搭建几间茅屋,邻里相近能听到鸡鸣狗吠的声响。
平日里拄着拐杖互相往来,交往的对象只有乡野的老叟。
我格外喜爱你那片修长竹林之间,一湾清流就像崖谷山口的景致。
石上的月色清辉洒落满地,耐寒的桧树摇动着如青帚般的枝叶。
你尽早像陶渊明那样赋写归去来辞,不要为了宦途世事奔波奔走。
我们重聚的日子想来不会太远,等诸位好友一同集会畅游。
到时候你寄给我思念洛阳的诗作,迎着春风我定然会回首相候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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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骊驹本指黑色的骏马,古代告别时多唱《骊驹》之歌,后世代指启程告别。
  • 戒行准备出行、登程上路。
  • 林薮山野林泽,也指隐居的处所。
  • 嵩岭即嵩山,位于洛阳东南,是北宋洛阳士人常游的名山。
  • 箕斗星宿名,箕星在南、斗星在北,徒有形状不能舀水,后世用来比喻空有虚名。
  • 杖屦拄着拐杖、穿着草鞋,指闲游漫步的状态。
  • 归去来指陶渊明的《归去来兮辞》,后世代指辞官归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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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风格冲淡温厚,完全契合范祖禹作为北宋著名史学家沉实平和的创作特质,没有宋诗常见的生硬用典、逞才使气的弊病。

全诗以送别饯饮为起笔,顺次铺陈洛阳园林之胜、归隐志趣之高,将对友人的劝勉、自己的人生追求完全融于平实的叙写之中。诗中化用“富贵如浮云”“箕斗虚名”“归去来”等典故,毫无堆砌痕迹,自然点出对宦途浮名的鄙弃,最终落到与友人相约同隐的真挚情谊,通篇情真意切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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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,当时范祖禹担任史馆校勘、著作佐郎等职,长期居于洛阳一带,与洛中士人交游密切。

友人圣徒即将前往北宋都城汴京,范祖禹设宴为他饯行,同时写下这首诗寄给同样寓居洛阳的友人纪常、子进,既表达了送别之意,也抒发了自己倦于宦海、向往归隐林泉的人生志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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