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孙莘老病中寄谢诸同舍

言有逆耳忠,药有苦口利。
康强本危虑,忧患生逸意。
先生蹈周孔,陋巷乐仁义。
新命登谏垣,四方想平治。
舞雩逐清爽,伏枕送炎炽。
作诗存警戒,教告在同志。
苍生系正人,丹扆渴高议。
矧当敷经训,劝讲日严侍。
桓荣大师尊,郑公三鉴备。
天衢进方亨,王路坦无陂。
告猷补衮职,正色伏蒲地。
阳城可以起,醇酒毋数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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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语有不中听的忠直之言,药材有入口苦涩却对病症有利的品类。
身体康健时本就该常怀危惧之心,安逸放纵的心态往往是从忧患中滋生出来的。
先生您践行周公、孔子的圣贤之道,身居陋巷也能以仁义为乐。
新近您受诏升任谏官之职,天下人都期盼着太平治世的到来。
曾在舞雩台下追逐清凉爽意,如今卧在病榻之上熬过盛夏的酷热。
您所作的诗中满含自警警世的深意,以此教诲勉励志同道合的同僚友人。
天下苍生都依托于正人君子,天子的御座正渴求着高明的谏议。
更何况您本该宣讲儒家经典训诫,在御前严整恭敬地为帝王讲学。
像东汉桓荣那样身为帝王师受人尊崇,像唐代魏征那样备全以史为鉴的三面明镜。
如今仕途通达前路顺畅,帝王的治国大道平坦没有丝毫斜倾。
进献良言辅佐天子补正施政的阙失,端严持身在朝堂之上直言奏事。
像唐代阳城那样的直臣完全可以重新起用,切莫频频沉醉酒中消磨了报国之志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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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孙莘老即孙觉,字莘老,北宋著名文学家、谏官,是苏轼、黄庭坚的友人。
  • 谏垣指谏官官署,代指谏官的职位。
  • 舞雩出自《论语·先进》,指古代求雨的祭坛,也代指悠然自得的儒者风雅活动。
  • 丹扆朱红色的天子御座屏风,代指当朝天子。
  • 三鉴出自唐太宗对魏征的评价,指以铜为鉴、以史为鉴、以人为鉴,是古代明君贤臣的治国准则。
  • 补衮职指辅佐天子,补正帝王施政的过失,是古代大臣的核心职责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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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北宋儒者酬答诗作,全篇以儒家的修身治国理念贯穿始终,没有浮泛的应酬之语,句句都发自同道相交的赤诚之心。

诗作开篇从最朴素的良药苦口、居安思危的道理切入,随后引述周孔圣贤、历代贤臣的典故,对卧病的友人既表达了关切,也委婉劝勉他以天下苍生为念,早日康复重返朝堂,尽到正人直臣的职责。全诗语言质朴厚重,用典贴切自然,完全符合范祖禹作为一代醇儒的行事风格,也侧面反映了元祐年间士大夫群体以道义相交、共求治世的精神风貌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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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,当时宋哲宗年幼高太后临朝,旧党群体主政,孙莘老即孙觉,是北宋著名的直臣、学者,与范祖禹同为司马光所举荐的元祐重臣。

当时孙觉身染疾病,在病中写诗寄给诸位同僚表达答谢之意,范祖禹便写下这首酬答诗作,既表达了对友人的关切,也寄寓了对同道君子共辅朝政、安定天下的期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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