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华宫

杜甫 · 唐代 · 律诗

溪回松风长，苍鼠窜古瓦。
不知何王殿，遗构绝壁下。
阴房鬼火青，坏道哀湍泻。
万籁真笙竽，秋色正萧洒。
美人为黄土，况乃粉黛假。
当时侍金舆，故物独石马。
忧来藉草坐，浩歌泪盈把。
冉冉征途间，谁是长年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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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涧回环松风阵阵悠长，苍色野鼠在古老瓦檐间窜动。
没人知晓这是哪代帝王的殿宇，残存的建筑坐落在绝壁之下。
幽暗空屋里鬼火泛着幽幽青光，破败山路上哀切的急湍奔泻而出。
天地间的万籁声响真如笙竽奏出的清韵，秋光景致正是清朗疏朗的模样。
昔日的美人早已化为一抔黄土，更何况倚仗脂粉修饰的容颜本就是虚幻。
当年她们曾侍奉帝王的车驾，如今留存的旧物只有陵前的石马。
愁绪袭来我垫着野草坐下，放声高歌泪水落满了衣襟前。
在这漫漫漂泊的征途之中，谁又能是长生不老的人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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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遗构残存的建筑，这里指遗留下来的旧宫殿建筑。
  • 阴房幽暗的房屋，这里指废弃宫殿里不见阳光的深室。
  • 哀湍发出哀切声响的山间急流。
  • 万籁自然界一切声响的统称。
  • 笙竽古代两种竹制的吹奏乐器，这里用来形容自然声响清和悦耳。
  • 粉黛古代女子化妆用的白粉和黛墨，这里代指宫中的妃嫔美人。
  • 金舆以黄金装饰的帝王车驾，代指皇帝的銮驾。
  • 冉冉缓慢行进的样子，这里形容征途漫长漂泊无定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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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杜甫五古咏怀的代表作，全诗以荒寒萧瑟的笔调铺写废弃行宫的破败景象，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历史兴亡之慨融为一体。

诗歌前半段全用白描手法，从松风窜鼠写到鬼火哀湍，层层渲染出玉华宫如今人迹罕至、阴森荒寂的氛围，昔日皇家行宫的煊赫早已荡然无存。后半段由景入情，从美人化黄土、旧物剩石马的今昔对照中生发出对世事无常、人生短暂的深沉感慨，没有直白的议论却沉郁哀切，动人心魄。

全诗语言质朴苍劲，意境清冷高远，既饱含对安史之乱后盛世凋零的痛惜，也寄寓了诗人自身漂泊征途的忧生之叹，是杜诗“沉郁顿挫”风格的典型体现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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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（公元759年），当时杜甫辞去华州司功参军之职，携家西行前往秦州避难。

玉华宫本是唐太宗贞观年间在陕西宜君修建的皇家避暑行宫，规模宏大盛极一时，到安史之乱后早已荒废破败，杜甫途经此地目睹荒残景象，抚今追昔写下这首怀古伤今的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