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陈元舆侍御赴庐江

忆昔仁皇凭玉几,延和春昼神龙起。
赭袍黄伞放诸生,却下红帘半天里。
君为第二惊众人,愧我非才居后尘。
题名桂籍皆年少,有似鹤鸿毛羽新。
尔来四朝三十载,相逢何怪容颜改。
昭陵拱木郁参天,麟阁名臣几人在。
侍从同登白玉除,每思夙昔梦华胥。
君今出作八州牧,千里旌旗引舳舻。
淮阳卧治岂当久,宣室夜召终非疏。
下车先表崔节妇,助我汗简成新书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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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往昔仁宗皇帝倚着玉几临朝,延和殿的春昼里天子威仪如龙升腾。
赭色龙袍伴着黄罗伞放及第诸生觐见,红色帘幕半卷,仿佛高接半天云色。
你科考夺得第二名令众人惊叹,我惭愧才学浅薄只能跟在你身后。
当年同登进士榜单的都是少年英才,就像羽翼初成的鸿鹤神采飞扬。
至今历经四朝已经过去三十余年,相逢之时也不必惊讶容颜老去。
仁宗昭陵的墓木已经繁茂得直耸云天,当年麒麟阁上的名臣如今还有几人在世。
我们曾经一同在朝廷侍从君主,每每想起往昔旧事就像身在华胥梦境。
你如今外出去做地方的州牧长官,千里水路之上旌旗连绵,大船首尾相接。
像西汉汲黯那样在淮阳无为而治的日子不会太久,迟早会被君主召回朝中不会被疏远。
希望你到任之后先表彰当地的崔姓节妇,帮我一同完成正在修撰的史书新著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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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仁皇指北宋仁宗赵祯,是北宋中后期士大夫共同追忆的治世君主。
  • 桂籍指科举及第的名录,古代以折桂代指登第。
  • 昭陵宋仁宗的陵墓,这里代指仁宗朝。
  • 拱木指墓地上生长多年的大树,代指逝者已经去世多年。
  • 华胥传说中的上古理想国度,这里指往昔清明的治世之景。
  • 舳舻指首尾相接的大船,这里代指随行的船队。
  • 汗简古代在竹简上记事,用火烤去竹汗便于书写,后世代指史书修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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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寻常赠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,以数十年的朝局变迁为宏大叙事背景,情感层层递进,沉挚厚重。

开篇从追忆仁宗朝科举盛典落笔,铺陈二人少年及第时的春风得意,笔调明快鲜活,满含对清明治世的深切怀念。继而笔锋陡然一转,叙写四朝三十载的世事沧桑,旧友凋零、容颜老去的感慨沉郁饱满,暗合了北宋中后期新旧党争之下,元祐老臣群体共有的身世浮沉之感。

末尾落到送别主题,既化用汲黯、贾谊的典故期许友人不会久滞地方,终将被召回朝中,又嘱托友人协助自己完成史书修撰,足见二人志同道合的交谊。全诗语言典雅沉实,全无浮泛的应酬之语,充分体现了宋代士大夫赠别诗以意胜、以情真胜的典型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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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,是元祐重臣范祖禹为送别好友陈睦(字元舆)由侍御史外任庐江知州所作。

范祖禹曾跟随司马光修撰《资治通鉴》,在朝供职近三十年,亲历仁宗、英宗、神宗、哲宗四朝,他与陈元舆是同年进士,又一同在馆阁、御史台任职多年,二人不仅交谊深厚,政治立场也同属元祐温和派,这首诗是二人临别时的寄意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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