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鄠县丈人胡马行

杜甫 · 唐代 · 律诗

丈人骏马名胡骝，前年避胡过金牛。
回鞭却走见天子，朝饮汉水暮灵州。
自矜胡骝奇绝代，乘出千人万人爱。
一闻说尽急难材，转益愁向驽骀辈。
头上锐耳批秋竹，脚下高蹄削寒玉。
始知神龙别有种，不比俗马空多肉。
洛阳大道时再清，累日喜得俱东行。
凤臆龙鬐未易识，侧身注目长风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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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有一匹名叫胡骝的骏马，前年躲避安史叛军的时候骑着它经过金牛道。
调转马鞭疾驰去朝见天子，清晨还在汉水畔饮水，傍晚就已经抵达灵州。
您自夸这匹胡骝是世间少有的奇马，骑它出门路过的人没有不喜爱赞叹的。
一听说它是能解救危难的良材，反倒在庸劣的马群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它头上的尖耳像劈开的秋竹，坚硬的高蹄像削过的寒玉。
这才知道神骏的龙马自有特殊的血脉，不像凡俗的马只长赘肉毫无用处。
洛阳的大道如今再度恢复清平，连日来满心欢喜要骑着它一同向东前行。
它长着凤一样的胸脯、龙一样的鬃毛本就难以辨识，刚一侧身注目便觉身下生起长风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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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骝西域出产的红鬃骏马。
金牛即金牛道，是古代连接关中与蜀地的重要栈道，为入蜀要道。
灵州唐代灵州治所在今宁夏灵武，肃宗李亨当年就是在灵州登基即位。
驽骀指庸劣低能的马，常用来比喻凡俗庸才。
凤臆龙鬐臆指胸脯，鬐指鬃毛，是古代传说中千里马的典型特征，形容马的胸脯像凤凰一样饱满，鬃毛像龙一样虬曲有神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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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杜甫咏马诗中的代表作品，全程以马喻人，托物言志，没有一句空泛的议论，全从骏马的形神特质落笔。

开篇先铺陈胡马在战乱中的非凡经历，用“朝饮汉水暮灵州”的夸张描写凸显其超凡的脚力，暗喻它在国难当头时能奔赴急难的材用价值。中间几句从外形落笔，以“批秋竹”“削寒玉”两个极富力度的比喻，刻画出骏马清劲神异的形貌，反衬凡马空长赘肉的庸碌，暗寓诗人对乱世中尸位素餐的庸官的鄙夷。

全诗收尾于长风乍起的动态场景，把骏马即将驰骋万里的飒爽英姿写得呼之欲出，寄寓了诗人对贤才得遇其时、一展长才的热切期盼，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壮志未泯的人生理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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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（公元759年），当时安史之乱的叛军势力受到重创，东都洛阳一带的道路逐渐恢复通行，时局出现向好的转机。

诗题中的“李鄠县丈人”是指担任鄠县县令的李氏长辈，是杜甫的友人，杜甫听闻对方所骑胡马在战乱中的传奇经历，联想到乱世之中贤才的际遇，便写下这首咏马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