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孔义甫送谢丈致仕

公本神仙人,眸子如点漆。
少年富词学,胸府罗星日。
千邻告饥籴,靡不售所乞。
清时登膴仕,直以名驾实。
非若势利徒,志意随缨绂。
舜立臯益来,文兴闳泰出。
辽辽天地间,千载兹会一。
神皇真圣神,群策期尽屈。
何意群虑卑,惟思进身疾。
然否差毫厘,愁寃腾万室。
天聪竟下听,罪已逾帝乙。
公时如巨龙,盘泊虾蠏窟。
孰不念泽施,天人共欣怿。
宁知未艾服,恳恳乞骸骨。
不免使众疑,为高至遗物。
应思世役役,耽狥穷终没。
寕殊鸡与鹜,一饱归罝罻。
皦皦闻风清,是甘守圭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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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公本是世外神仙一流的人物,眼瞳漆黑明亮如同点上了漆。
年少时就精通各类诗文之学,胸襟开阔能容纳星辰与烈日。
上千户邻居遭灾求购粮食,你全都满足了他们的诉求。
太平盛世之时入朝担任高官,行事一向以名望匹配实绩。
绝不似那些趋炎附势的庸人,心志随官爵地位起伏流转。
舜帝在位时皋陶、益这样的贤才出世,周朝文治兴盛时闳夭、泰颠这类贤臣现身。
辽阔天地之间,这样的君臣际遇千年才能遇上一回。
当今神宗皇帝堪称圣明神武,期盼能尽数任用天下贤才。
怎料不少朝臣见识短浅,只想着快速钻营升迁。
政策对错差之毫厘,民间的愁怨就会传遍千家万户。
天子最终听闻了民间疾苦,下罪己诏的诚意超过了商代贤君帝乙。
谢公你当时就像一条巨龙,暂时盘伏在小虾小蟹出没的浅滩。
所有人都感念你广施恩泽,上天与百姓都满心欢喜。
谁能想到你还没到退休年纪,就恳切地请求辞官归隐。
此举难免让众人不解,以为你是为了标榜高洁而看淡世俗。
你是看透了世人终日奔波劳碌,沉溺于物欲最终走向消亡。
人和鸡鸭野鸭又有什么不同,不过是为了一口饱食最终落入罗网。
你品格高洁声名清朗,心甘情愿地守着简陋的草屋度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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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致仕古代官员将官职交还朝廷,正式辞官退休,常规致仕年龄为七十岁。
  • 眸子眼珠,此处代指人的眼神、神采。
  • 饥籴饥荒年景向人求购粮食,此处指代灾民的乞援行为。
  • 膴仕高位厚禄的官职。
  • 缨绂古代官服的系带与印绶,代指官爵、权势。
  • 乞骸骨古代官员向朝廷请求退休,意为请求允许自己的骸骨归葬故乡。
  • 圭荜用荆条、树枝搭建的门户,代指贫寒简陋的居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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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以直笔抒怀,开篇先盛赞谢丈的天资与才学,继而铺陈其为官体恤百姓、不逐名利的高洁品格,人物形象立体饱满。

诗作后半部分笔锋转向对当时官场风气的批判,讽刺一众官员急于钻营升迁、不顾民间疾苦的丑态,将谢丈比作困于浅滩的巨龙,反衬出他不肯同流合污、早早辞官归隐的抉择之可贵。全诗语言质朴刚健,情感真挚,既是对谢丈高洁人格的颂歌,也暗含着诗人自身不附流俗的政治操守与价值取向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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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,是郑侠为酬和友人孔义甫送别谢姓长辈辞官归乡的同题诗作而作。

当时王安石变法正逐步推进,朝堂之上不少官员为了升迁趋炎附势,不顾民生疾苦,谢丈为官正直,不愿混迹流俗,在壮年便主动请求致仕归隐,素来刚直不阿的郑侠十分敬重谢丈的品格,便写下这首和诗表达推崇之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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