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交行

大海有时竭,此心沥不干。
厚地有时坼,此心无裂文。
持此以相照,百炼青铜昏。
用此以相惠,贝璧黄金盘。
觌面有余欢,背面无间言。
德义以相高,庆誉以相先。
千古似一日,万里如同筵。
此为金石交,谁与知者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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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茫的大海尚且有干涸的时候,这份相交的真心却永远不会沥尽枯竭。
厚重的大地尚且有开裂的时刻,这份相交的真心却从来不会出现裂痕。
秉持着这份真心彼此映照,哪怕是千锤百炼的青铜镜都要在它面前黯然失色。
用这份真心彼此施予恩惠,珍贵的贝壳玉璧都要盛放在黄金打造的托盘里。
彼此相见的时候满是融洽的欢喜,即便转身相背也不会有任何闲言碎语。
在道德仁义上互相砥砺提升,在美好声誉上互相推举争先。
哪怕相隔千年也如同共处一日,哪怕相距万里也仿佛同坐在一处筵席之上。
这才是坚如金石的至交,可惜又能和谁去诉说其中的真意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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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坼开裂,分裂。
  • 裂文即裂纹,这里指情谊的裂痕。
  • 百炼青铜经过多次冶炼锻造的青铜,这里代指青铜镜,古代以青铜铸镜,质地精良。
  • 贝璧贝壳与玉璧,古代指代极为珍贵的宝物。
  • 觌面当面,见面。
  • 间言离间的闲言碎语,非议的话语。
  • 庆誉美好的声誉,善名。
  • 金石交像金石一样坚固不朽的交情,代指最为坚贞的君子之交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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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以对比和意象铺陈的手法,层层递进阐释了“古交”也就是古代君子之交的核心特质。

开篇以大海会枯竭、大地会开裂两个极端的自然现象作反衬,凸显出相交之心的恒久坚固,起笔就气势十足,将真心的分量抬到了超越天地的高度。后续又以青铜镜、黄金盘盛贝璧的贵重意象,进一步烘托出道义之交的珍贵价值,再从相处的状态、彼此的相处原则两个维度,写出君子之交当面背后始终如一、以德义互相砥砺的纯粹特质。最后收束到“千古似一日,万里如同筵”的极致状态,点出这种金石之交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强大生命力,末尾的反问则暗含了对当世交友风气浇薄的批判,言有尽而意无穷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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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郑侠的作品,创作于北宋中后期新旧党争愈演愈烈的时期。

当时朝野士人多以利益缔结交情,趋炎附势之辈比比皆是,真正以道义相守的君子之交十分罕见。郑侠自身刚直不阿,因进献《流民图》触怒权贵屡遭贬谪,饱尝世态炎凉,于是写下这首诗,抒发对纯粹坚贞的道义之交的推崇与向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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