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子孙读书

水在盘盂中,可以鉴毛发。
盘盂若动摇,星日亦不察。
镜在台架上,可以照颜面。
台架若动摇,眉目不可辨。
精神在人身,水镜为拟伦。
身定则神凝,明于乌兔轮。
是以学道者,要先安其身。
坐欲安如山,行若畏动尘。
目不妄动视,口不妄谈论。
俨然望而畏,暴慢不得亲。
淡然虚而一,志虑则不分。
眼见口即诵,耳识潜自闻。
神焉默省记,如口味甘珍。
一遍胜十遍,不令人艰辛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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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水盛在盘盂器皿里,可以映照出人的毛发。
如果盘盂晃动起来,就连天上的星辰太阳都无法看清。
镜子放在台架之上,可以清晰照出人的脸庞。
如果台架晃动起来,人的眉毛眼睛都无法分辨清楚。
人的精神居于身体之中,可以用水和镜子来类比。
身形安定那么心神就会凝聚,比日月的光芒还要明亮。
所以追求学问道理的人,首先要让自身安稳端正。
坐立要像大山一样安稳,行走时要像怕扬起尘土一样轻缓稳重。
眼睛不要乱看无关的事物,嘴巴不要胡乱发表议论。
仪态庄重让人望而生敬,浮躁轻慢的习气就无法靠近你。
心境冲淡虚静专一,心志思虑就不会分散混乱。
眼睛看到内容口中当即诵读,耳朵听到的内容暗自就会入心。
精神专注默默领会记忆,就像嘴里品尝甘甜的美食。
这样读书一遍的效果胜过浮躁读十遍,完全不会让人觉得辛苦艰难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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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盘盂古代盛水的敞口器皿,古人常盛水于盂,用来映照面容。
  • 鉴映照、照见。
  • 拟伦类比、比拟。
  • 乌兔轮古代神话传说太阳里有三足金乌,月亮里有玉兔,后世便以乌兔代指日月,轮指日月运行的轨迹,这里代指日月的光明。
  • 暴慢浮躁轻慢、放肆无礼的习气。
  • 省记领会、记忆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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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善用生活化的日常比喻说理,开篇连用盘盂映水、台架置镜两个人人熟知的生活场景,把抽象的“心神安定才能明察万物”的道理讲得浅显通透,毫无晦涩之感。

全诗语言质朴如话,没有堆砌典故,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谆谆叮嘱,从举止仪态的规范,讲到心境专一的要求,最后落到高效的读书方法上,层层递进逻辑清晰,既体现了儒家“修身为本”的治学核心理念,也满含着诗人对子孙后辈的真切期许,是古代家训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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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侠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直臣,一生刚正不阿,因直言进谏反对苛政多次被贬,晚年退居福建福清故里,以诗书传家,悉心教导后辈。

这首诗是郑侠晚年写给自家子孙的家训诗,凝聚了他一生治学修身的切身经验,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,全是平实可践行的读书修身准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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