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余纯臣通判

清人如玉如兰荃,元是水晶宫里仙。
贰车海阳未期月,士庶一口咸称贤。
请言清人所以贤,清人貌庄神凛然。
中扃恬夷已自得,志意高洁凌云天。
犀珠焜煌照天地,清人不为迂其视。
金钟球磬杂管弦,清人不以劳其耳。
惟视与听尚不为,岂肯为彼回其意。
是焉神照无不通,岂特视明而听聪。
是非毁誉不立已,轻重默与权衡同。
上訚訚兮下侃侃,和以不同惠而断。
自然民物被休赐,芬馥不驰而自远。
闽山下士狂且恫,二十八年如萍蓬。
遇公于兹心胆空,教诲怜念皆深衷。
大论时闻鍧霹雳,健句每惊争化工。
听言观事潜欣悦,不见累旬如岁月。
作歌笥中时一阅,如对岩岩冰蘖节。
愿公保此清人躬,古来大任求明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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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行高洁的君子如同美玉与兰草,原本是水晶宫中下凡的仙人。
您在海阳任通判还不到一个月,士人百姓异口同声都称赞您贤明。
要说这位清介之人为何如此贤良,他容貌端庄神色威严凛然。
内心平和恬淡自有安适的境界,志向高洁远超直上云霄的苍天。
犀角宝珠光芒璀璨照亮天地,清介之人不会被这些迷乱视线。
金钟玉磬伴着管弦乐声交杂响起,清介之人不会被这些劳损听觉。
连迷乱视听的外物都不肯沾染,又怎肯为世俗利害改变本心。
这样的人神思澄澈无所不通,哪里只是视力清晰听觉聪敏。
是非毁誉都不挂在自己心头,评价轻重暗合秤砣秤杆的标准。
对上恭敬和悦对下平易坦诚,待人温和而不盲从施惠又果断。
自然百姓万物都蒙受您的恩泽,芬芳美名不用传播自会远扬。
我这个闽地的下位者狂放又懵懂,二十八年来漂泊如同浮萍飞蓬。
今日在此遇到您我整个人都豁然开朗,您对我的教诲体恤全是发自深心。
时常听到您宏论轰鸣如同霹雳,雄健诗句每每惊叹巧夺天工。
听您言谈观您行事暗自欣喜,几十天不见您竟像隔了岁月那样漫长。
我把这首诗放在竹箱中时常翻看,就像面对着您如山岳般坚贞的清苦节操。
希望您永远保有这份清介的品格,自古以来天下大任都要交付给明哲贤良的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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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通判宋代官职名,为州郡长官的副职,掌管粮运、水利、诉讼等事务,兼有监察官员的职责。
  • 贰车原指古代诸侯的副车,这里代指通判这一副职。
  • 海阳古地名,即宋代的潮州海阳郡,治所在今广东潮州。
  • 中扃指内心、胸中。
  • 焜煌明亮璀璨、光彩夺目的样子。
  • 訚訚恭敬和悦的样子。
  • 萍蓬浮萍与蓬草,用来比喻人漂泊不定的生活状态。
  • 冰蘖节指清寒坚贞的节操,冰是寒物,蘖是苦物,代指清苦守正的品格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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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赠诗完全摒弃了俗套的溢美之辞,采用层层递进的结构塑造出一位清正高洁的良吏形象。开篇先借众人之口点出余纯臣的贤名,随后逐层深入,从外在仪态写到内在心志,再通过外物诱惑不为所动的细节,凸显出主人公不为世俗利害动摇的坚定品格,逻辑清晰,形象饱满。

全诗语言刚健质朴,契合郑侠一贯的诗文风格,后半部分转入诗人自叙身世,将自己二十八年漂泊的孤苦,遇到知己的欣喜尽数写出,把对友人的赞颂和自身的人生期许融为一体,末尾以大任归明哲的祝愿收束,情感真挚厚重,毫无浮泛应酬之感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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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郑侠的赠人之作,收录于其文集《西塘集》中,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。

当时余纯臣出任海阳通判,到任未满一月便因清正贤明广受当地士民爱戴,一生刚直不阿、长期漂泊的郑侠与余纯臣相交,感佩对方的品行与知遇之恩,便写下这首长诗相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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