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仙图

彭汝砺 · 宋代 · 律诗

自昔黄老言无为,谬说汗漫为神仙。
古人力探源未塞,今世复用根尤坚。
仙经自是物外来,画图谁向人间传。
碧油堂印始等差,洞天福地分后先。
势穷或滞酆都幽,采胜即上昆仑巅。
得失无端见掌握,胜负有势生回旋。
终朝相视何为哉,万事不齐具偶然。
物虽无庸意甚远,为子探取题诗篇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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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古以来黄帝老子提倡无为而治,后世却荒谬衍生出漫无边际的神仙之说。
古时人们探寻大道本源的风气未曾断绝,如今世人对求仙的执念反而愈发坚固。
修仙的典籍本就传说来自尘世之外,这选仙的画图不知又是从何人手中传到人间。
图中以碧油堂印等标识划定等级差别,将道教洞天福地按照位次分出先后。
时运困穷就可能滞留在酆都幽暗的地府,取得胜势便能直上昆仑的神仙之巅。
得失的机缘仿佛全在手掌之间操控,胜负的运势辗转往复变化无端。
人们整日对着这图争胜究竟是为了什么?世间万事万物本来就参差不齐,全都出于偶然。
这选仙图本身虽然是无足轻重的小物件,其中寄托的意趣却十分深远,我为你探究其中道理写下这篇诗篇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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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黄老黄帝和老子的并称,是道家学派尊奉的两位始祖。
  • 无为道家核心思想,指顺应自然规律行事,不刻意造作、不强行妄为。
  • 汗漫原指漫无边际,此处指后世衍生出来的种种荒诞无稽的神仙传说。
  • 洞天福地道教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名山胜境,分为十大洞天、三十六小洞天、七十二福地,各有位次。
  • 酆都道教传说中阴曹地府的所在地,位于今重庆市丰都县。
  • 昆仑巅昆仑山的顶峰,道教传说中是天界神仙居住的最高胜境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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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直接破题,没有落入普通题咏物诗描摹物件形态的俗套,首先就对异化道家思想、衍生出求仙谬说的社会风气提出了批判,立意站位极高。

诗人借选仙图博戏胜负全凭掷骰运气、毫无道理可言的规则,引申出对世间万事的普遍思考:世人汲汲于求仙、逐利、争名,正如在选仙图中争抢位次一般,所有的升降得失本质上都出于偶然,根本不值得耗尽心力去执着。

全诗以议论入诗,理趣盎然,既讽刺了当时社会上泛滥的求仙迷信思潮,也暗含了对世俗官场中宦海沉浮、升降由人不由己的荒诞现实的讽喻,小中见大,意蕴深厚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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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的作者彭汝砺是北宋英宗治平二年的状元,为官刚正敢言,曾多次直言上疏反对王安石变法中的过激举措,是北宋中期著名的骨鲠文臣。

本诗是诗人题咏北宋民间流行的“选仙图”博戏的作品,这种游戏类似后世的“升官图”,以掷骰子定进退,以晋升不同仙位为胜负目标,在当时市井与士大夫群体中都广为流传,诗人见到此图有感于世人沉迷求仙的风气,便创作了这首说理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