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赵温甫见谢茶瓯韵

我昔曾涉昌江滨,故人指我观陶钧。
庞眉老匠矜捷手,为我百转雕舆轮。
镌刓刻画走风雨,须臾万态增鲜新。
盘龙飞凤满日月,细花密叶生瑶珉。
轻浮儿女爱奇崛,舟浮辇运倾金银。
我盂不野亦不文,浑然美璞含天真。
光沉未入世人爱,德洁诚为天下珍。
朅来东江欲学古,喜听英杰参吾伦。
谨持清白与子共,敢因泥土邀仁恩。
空言见复非所欲,再拜谢子之殷勤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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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昔我曾跋涉在昌水之滨,旧友指引我去观看制陶的转轮。
眉毛花白的老匠人自夸手艺敏捷,为我反复转动陶轮雕琢器形。
雕刻打磨的速度快得像风雨疾行,片刻之间万千形态都变得鲜活崭新。
盘绕的龙、飞舞的凤纹样仿佛承接日月光华,细碎的花、繁密的叶从莹润的陶土上生长出来。
浅薄浮躁的世人偏爱新奇精巧的器物,不惜用船载车运耗费重金争相购买。
我这只茶瓯既不粗野也不过分雕琢,就像浑然天成的美玉保有自然本真的特质。
它光华内敛不被世俗之人追捧,品性高洁实在是天下最珍贵的器物。
我宦游来到东江想要追慕古人的风骨,欣喜听闻你这样的英杰与我志趣相投。
我谨守清白的操守愿与你共享,怎敢凭借这泥土烧制的器物来求取恩宠。
空泛的酬谢言辞并非我本心所愿,只能郑重地拜谢你赠我茶瓯的深厚情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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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陶钧古代制陶时所用的转轮,这里代指整个陶器制作的工艺过程。
  • 庞眉眉毛花白,代指年纪很大的资深老匠人。
  • 镌刓对陶器进行雕刻、打磨的加工工序。
  • 瑶珉类似美玉的美石,这里形容烧制完成的陶瓷质地莹润,如同玉石一般。
  • 朅来宋元时期常用的文言词汇,意思是来到、到此,多用来指代宦游迁居某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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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咏物言志诗,完全没有落入普通咏茶器诗作只描摹器物形制的俗套,而是从陶器制作的源头写起,层层铺陈递进。

诗人先写世俗之人追捧雕琢繁复的名贵瓷器,再转而点出自己所钟爱的茶瓯“不野不文”、葆有天真的特质,以器物的品性映射自己不媚世俗、不尚浮华、坚守高洁本心的人生追求,将茶瓯的物性与君子的德行完全融合,毫无生硬说教之感。

全诗最后落点到与友人共守清白的君子之交,把普通的器物酬赠升华为精神层面的志趣共鸣,足见北宋士大夫以物明志的清雅文风,也尽显诗人通透清正的人格底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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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彭汝砺的文集《鄱阳集》,是北宋中后期士大夫茶事文化高度兴盛背景下的文人酬答作品。

彭汝砺是北宋治平二年的状元,一生为官刚正清廉,不依附变法派也不盲从保守派,始终坚守本心。这首诗是他宦居东江期间,收到友人赵温甫寄赠的茶瓯之后,依照对方赠诗的原韵所作的酬答之作,全篇以茶瓯为载体寄寓了自己的处世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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