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君时弟见贻一首

彭汝砺 · 宋代 · 律诗

凫短非不足，鹤长非有余。
泰山逮毫芒，其理固一如。
君才乃骅骝，行矣无踟蹰。
万里不加鞭，日力复有舒。
岂如老钝马，寸进徒渠渠。
低头恋栈豆，时复仰天嘘。
徊徨槽枥间，不用论智愚。
惟中可以休，吾与子归欤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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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鸭的腿生来短并非有所欠缺，仙鹤的腿生来长也并非多余。
从巍峨泰山到细微的毫芒，其中的道理原本就完全齐同。
你的才能就像千里马，只管前行切莫犹豫徘徊。
驰骋万里也用不着多加鞭策，每日的气力尚且宽绰有余。
哪像我这匹老朽驽钝的马，寸步难进只是徒劳劳碌惶迫。
低着头贪恋马槽里的豆料，时不时又仰头向天发出长吁。
在马厩之间彷徨徘徊，用不着再去争论谁智谁愚。
唯有守中之道可以安身立命，我和你一同归隐归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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凫野鸭。
毫芒毫毛的尖端，比喻极其细微的事物。
骅骝传说中的千里马，这里用来比喻杰出的人才。
踟蹰徘徊、犹豫不前的样子。
渠渠劳碌惶迫的样子。
栈豆马厩里的豆料，这里比喻眼前的微薄小利。
槽枥养马的马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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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化用《庄子·骈拇》中“凫胫虽短，续之则忧；鹤胫虽长，断之则悲”的齐物思想，跳出世俗以长短论优劣的固化评判，奠定了全诗顺应自然、守拙知止的基调。

诗人通篇以马为核心喻体，将才华出众的弟弟比作日行万里的千里马，将老朽钝滞的自己比作局促槽枥的驽马，一正一反形成鲜明对照，没有丝毫说教的生硬感，全是兄弟之间掏心窝的恳切话语。

末尾落点到“惟中可以休”的人生选择，既饱含对弟弟的期许，也袒露了自己不恋权位、归守本心的高洁志趣，全诗说理通透却毫无腐儒气，质朴醇厚情真意切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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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彭汝砺写给弟弟彭汝方的酬答之作，彭汝方字君时，此前曾赠诗给彭汝砺，这首便是诗人的回赠作品。

彭汝砺一生为官刚正，曾因直言进谏多次触怒权贵被贬谪，晚年渐生知止守拙的归隐之心，便借这首诗向弟弟吐露自己的人生志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