彦衡约饮湖亭行不及赴

主人欲留客,其意良已厚。
行人念行役,奔命惟恐后。
张帆半夜起,撇若惊蓬走。
盈盈水中莲,鬰鬰堤上柳。
相别不相见,已行更回首。
人生如朝露,理固无可久。
可为惟为德,万一或不朽。
行也死后已,庶犹无大咎。
君恩不胜报,聊一报我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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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人殷勤想要挽留客人,这份情意实在十分深厚。
我这赶路的人惦念着公务在身,奉命奔走唯恐落后延误时辰。
半夜里就张开船帆出发,船行迅疾如同飞转的蓬草。
水面上莲花洁净娇美,堤岸上柳树繁茂青葱。
辞别之后不得相见,船已经开出很远我还频频回头。
人生就像清晨的露水,按理本来就无法长久留存。
值得去做的唯有修德立品,或许万一会获得不朽的价值。
践行德业直到身死方休,这样或许就不会犯下大的过失。
朝廷的恩典我难以尽数报答,姑且先以此德义回报我的好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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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行役指因公务在外跋涉奔走。
  • 奔命指奉命奔赴,唯恐延误时限。
  • 惊蓬被风卷得飞速旋转的蓬草,这里用来形容船行速度极快。
  • 鬰鬰同“郁郁”,形容草木生长繁盛的样子。
  • 朝露清晨的露水,太阳一出就会蒸发消失,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人生短促。
  • 庶犹或许、差不多,表推测期许的语气。
  • 大咎重大的过失、过错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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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跳出了普通酬赠诗的应酬俗套,从“赴友人宴饮不及”的日常小事生发开去,叙事、写景、抒怀层层递进,情理兼备。

开篇先交代友人留饮的盛情与自己不得不仓促赶路的缘由,中间以明丽的湖莲堤柳之景,反衬自己不得停留与友人相聚的怅惘,“已行更回首”的细节,不用刻意渲染就足见二人交谊的真挚深厚。

诗作后半部分由行旅的即时况味宕开,从人生短促的普遍感慨,自然引出“唯有立德可以不朽”的价值取向,最终落脚到以道义相勉的交友之道,全诗语言质朴厚重,没有雕琢的辞藻,尽显北宋士人重德重义的典型精神底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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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汝砺是北宋中期著名的清官、文人,一生刚正不阿,仕宦足迹遍布南北多地,交游多为品格端方的士人。

这首诗作于他因公事长途行旅的途中,友人彦衡提前邀约他到湖边亭阁宴饮相聚,他迫于公务时限催逼,没能如期赴约,怅惘之余写下这首寄赠友人的作品,既解释了失约的缘由,也向友人袒露了自己平生的心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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