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

皇天典下民,实亦付自然。
祸福与是非,日夜相推迁。
譬犹泥在钧,随分有丑妍。
丑非其所恶,妍非其所怜。
彼怜吾不知,方知乐其天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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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天治理世间万民,实际上早已将自然的准则交付给所有人。
人世的祸福与是非,无时无刻不在相互推移流转。
就如同陶土放在制陶的转轮之上,依循各自的禀赋自然分出美丑。
丑陋的并非是上天有意厌恶,美好的也并非是上天有意偏爱。
世人的偏爱我无从知晓,我只懂得安守本性、乐顺天然的道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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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典下民典,掌管、治理;下民,指世间普通百姓,此处泛指天下众生。
  • 推迁推移变迁,指世间万事万物都在不停流转变化,没有恒常固定的状态。
  • 泥在钧钧是古代制作陶器时所用的转轮,陶土置于转轮之上随势塑形,此处用来比喻万物都依循自然规律生成发展。
  • 乐其天即乐天知命,指安于自身的天然禀赋与际遇,不被世俗的美丑、好恶、利害牵绊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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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说理层层递进,没有宋代理学诗常见的空疏迂腐之气,将道家顺应自然的思想内核与儒家乐天知命的处世观完美融合。

诗人选用制陶转轮这一极富生活气息的比喻,把抽象的天地运行规律具象化,轻松消解了哲理的距离感,清晰点明了世间美丑祸福都出自自然流转、并无意志偏私的核心观点。全诗语言平实冲淡,没有任何华丽辞藻修饰,字里行间流露出诗人宠辱不惊、不逐外物的豁达心境,是宋代哲理诗中思想性与艺术性兼备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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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士大夫彭汝砺的代表性哲理诗作,收录于其个人文集《鄱阳集》中。

彭汝砺一生刚正持重,在北宋新旧党争的乱局中始终秉持公心,不攀附任何派系,几度宦海沉浮之后,他融合儒道两家思想,写下这首诗表达自己不随世俗俯仰、顺应自然本心的人生追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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