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用前韵

彭汝砺 · 宋代 · 律诗

从公饮辄醉,醉德非醉酒。
噬肯易子教,义应容拜母。
歌声清以长,发若金石叩。
予非多闻者,或似直谅友。
身世飘流并,神形条达偶。
万事实一梦,奚亡亦奚有。
是非可姑置,试俟千载后。
但愿酒不空,何庸印如斗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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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从您宴饮每每大醉,我醉心的是您的德行而非美酒本身。
岂肯轻易改换对后辈的教诲,道义上本就容许我登门拜望您的母亲。
歌声清越而悠长,发声就像金石乐器叩击出的清亮声响。
我并非是见闻广博的人,或许还算得上是正直诚信的益友。
人生在世身世一同飘泊流转,精神与形骸顺遂通达相伴相依。
世间万事实际上都如同一场大梦,哪里有什么失去又哪里有什么拥有。
是非对错大可暂且搁置一旁,不妨等待千百年之后自有公论。
只愿杯中的美酒常满不空,又哪里需要斗大的官印来彰显功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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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噬肯语出《诗经·唐风·有之杜》,意为“岂肯”,表反问语气。
  • 直谅友语出《论语·季氏》,指正直诚信的益友,为儒家所称道的三种良友之一。
  • 条达意为顺遂通达,毫无阻滞牵绊。
  • 奚亡意为哪里有失去,“奚”是古汉语疑问代词,相当于“何、哪里”。
  • 试俟意为姑且等待,“俟”的本义即为等候。
  • 印如斗指斗大的官印,代指极高的官位与显赫权柄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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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酬唱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作的虚浮套路,开篇就点明“醉德非醉酒”,直接将二人的交谊建立在同道同德的精神共鸣之上,境界远超寻常酒肉之交。

全诗多处化用儒家经典的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,从交谊的道义根基写到对世事的通透洞察,最终落脚于重情谊、轻功名的人生选择,旷达洒脱的襟怀跃然纸上。整首诗语言质朴厚重,节奏沉稳舒缓,和诗人刚正淡泊的人格高度契合,是北宋中期开明士大夫精神风貌的生动缩影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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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士大夫同僚宴饮酬唱的代表性作品,收录于彭汝砺的文集《鄱阳集》中。

彭汝砺是宋英宗治平二年的状元,为官刚正不阿,多次在朝堂直言谏诤,屡经宦海浮沉。这首诗是他与相熟友人宴饮时,沿用此前二人唱和用过的同一韵脚创作的,通篇脱却世俗应酬的虚浮俗套,直抒胸臆,尽显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交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