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雏

秃鬓胡雏色如玉,颊拳突起深其目。
鼻头穹隆脚心曲,被裘骑马追鸿鹄。
出入林莽乘山谷,凌空绝险如平陆。
臂鹰緤犬纷驰逐,雕弓羽箭黄金镞。
争血雉兔羞麋鹿,诡遇得禽非我欲。
莫怪小儿敏捷强,老宿胡人以此为风俗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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鬓发稀疏的胡地少年肤色莹润如玉,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。
鼻梁高挺足心弯曲,身披裘衣策马追逐高空的鸿鹄。
往来穿行于密林草莽、攀越山谷,登临极高的险地就像走在平地一样。
手臂架着猎鹰、牵着猎犬纷纷驰骋追逐,手持雕弓、羽箭的箭头是黄金打造的。
猎人们争抢着猎杀雉鸡野兔,以猎获麋鹿为更高的目标,不按规矩随意猎取飞禽并不是他们想要的。
不要惊讶这些少年身手如此敏捷强悍,老一辈的胡人历来就把骑射作为传承的风俗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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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胡雏指胡地的少年,是唐宋时期对北方游牧民族年轻子弟的常见称呼。
  • 颊拳指颧骨,形容游牧民族民众面部骨骼高凸的特征。
  • 穹隆形容鼻梁高挺隆起的样貌。
  • 被裘披着毛皮制成的衣袍,“被”通“披”。
  • 绝险极其险峻、常人难以通行的地形。
  • 臂鹰把猎鹰架在手臂上,是古代游牧民族狩猎的常见姿态。
  • 緤犬牵着猎犬,“緤”是牵系的意思。
  • 黄金镞用黄金打造的箭头,是游牧贵族常用的华贵狩猎器具。
  • 诡遇指不按礼法规则、用不正当的手段猎取猎物。
  • 老宿指族群中年长、阅历深厚的长辈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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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北宋使辽诗中的风俗写实作品,全诗以铺陈白描的手法,从外貌、动作、器具、观念多个维度层层递进,刻画出胡地少年骁勇矫健的鲜活形象。

诗作没有刻意的褒贬评判,而是以中原士大夫的平视视角,客观呈现了北方游牧民族世代传承的骑射风俗,细节刻画生动传神,画面感极强,兼具文学价值与辽代社会研究的民俗史料价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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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汝砺是北宋中期著名的政治家、诗人,宋哲宗元祐年间他曾以集贤殿修撰的身份作为国信使出使辽国。

在出使沿途他细致观察北方游牧民族的生活风貌、民俗习惯,写下了多首反映契丹社会风情的诗作,《胡雏》就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一篇,以写实的笔触记录了辽国游牧子弟的尚武骑射传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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