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君时

岂不有性灵,稍可学操缦。
公私足忧责,耗蠹几大半。
驰驱寝食废,真自残躯干。
叔兮识至理,真伪不可乱。
读书老不辍,夜坐频达旦。
特立无倚着,刚严实予惮。
岁时有多少,每复愁分散。
顾瞻鹡鸰飞,俛仰发浩叹。
安得桑麻田,谷粟粗可饭。
晨昏侍萱堂,彩服何粲粲。
箴切庶寡尤,诗书恣娱玩。
相从不相离,如彼鸿与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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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谁没有天赋的性灵,本可以慢慢修习礼乐技艺。
可如今公私事务全是忧思与责任,心神精力已经损耗了近大半。
常年奔走劳碌连睡觉吃饭都顾不上,实在是白白摧残自己的身体。
贤弟你深谙最根本的道理,心中的是非真伪从来不会被淆乱。
你读书到老都不肯停歇,常常夜坐苦读一直到天明。
你立身端正没有半分偏倚,性格刚正笃实实在让我敬惮。
一年年的时光过得飞快,我每每都为我们兄弟分离而发愁。
我抬头看见鹡鸰鸟儿飞过,俯仰之间忍不住发出深长的叹息。
怎么才能拥有几亩种桑种麻的田地,收获的粮食足够吃饱饭。
从早到晚在母亲身边侍奉,像老莱子那样穿着彩衣承欢,多么和乐美满。
互相规劝勉励或许能少犯过失,还可以恣意赏玩诗书典籍。
我们相伴相守永不分离,就像天上那成对相随的鸿与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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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操缦古代指调弄琴弦,后引申为学习礼乐、修习技艺。
  • 耗蠹损耗、耗费,这里指精力被俗务消耗殆尽。
  • 叔兮对弟弟的尊称,这里特指作者的胞弟彭汝方(字君时)。
  • 鹡鸰水鸟名,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常棣》“鹡鸰在原,兄弟急难”,后世常用它代指兄弟。
  • 萱堂古代代指母亲的居所,是对母亲的敬称。
  • 彩服用春秋时期老莱子七十岁穿彩衣扮孩童逗父母开心的典故,代指子女孝养双亲。
  • 寡尤减少过失,少犯错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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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全用白描手法,没有堆砌生僻辞藻,以质朴恳切的口语化语言直抒胸臆,将对仕宦奔波的厌倦、对胞弟的思念、对归乡闲居的向往层层铺展,情感流动自然毫无滞涩。

诗中多处化用传统典故,鹡鸰喻兄弟、彩服喻孝养,用典妥帖自然毫无斧凿痕迹,完全贴合日常抒情的语境。全诗没有刻意的艺术雕琢,却以发自肺腑的真情动人,最后以相伴不离的鸿雁作比,把兄弟之间深厚的羁绊写得真挚厚重,是宋代寄弟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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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汝砺是北宋治平二年的状元,为官刚正不阿,多次因直言进谏卷入新旧党争,仕途辗转奔波。这首诗是他写给胞弟彭汝方的寄赠之作,彭汝方字君时,兄弟二人自幼相伴,感情极为深厚。

创作这首诗时彭汝砺正处于宦游冗杂的阶段,公务缠身身心俱疲,既思念久别的胞弟,又牵挂家中年迈的母亲,厌倦了官场的奔走周旋,渴望能摆脱俗务归乡,与兄弟相伴、侍奉老母,于是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寄弟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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