遣兴五首 四

猛虎凭其威,往往遭急缚。
雷吼徒咆哮,枝撑已在脚。
忽看皮寝处,无复睛闪烁。
人有甚于斯,足以劝元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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猛虎依仗着自身的威猛,反倒常常遭遇突如其来的捆缚。
它吼声如雷徒然咆哮,捕兽的罗网已经缠在了自己脚下。
转眼就看见它的皮被剥下用作坐卧的垫具,再也不见往日闪烁的目光。
人世间还有比猛虎的下场更惨痛的事,完全足以警诫那些大奸大恶之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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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急缚突然被绳索捆缚。
  • 枝撑原指支撑捕兽网的支架,这里代指捕兽的罗网。
  • 皮寝处把兽皮剥下作为坐卧的垫具,语出《左传》“食其肉而寝处其皮”。
  • 元恶首恶,作恶多端的大奸之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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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诗采用托物讽世的写法,全程以猛虎的命运为核心喻体,层层推进铺陈叙事。前六句完整展现了猛虎从恃威逞凶、到落网挣扎、最终被人剥取皮革的全过程,画面感极强。

全诗以小喻大,用笔冷峻克制,没有直白的批判议论,最后两句顺势从猛虎的悲剧引申到人世现实,点明警诫作恶者的主旨,暗含着杜甫对乱世间所有恃权施暴者终将覆灭的预判,沉郁的笔力之下藏着极清醒的现实洞察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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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杜甫《遣兴五首》组诗中的第四首,创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(公元759年),当时诗人正流寓秦州。

彼时安史之乱尚未平定,杜甫亲历朝政腐败、权奸当道、悍将跋扈的乱局,目睹了诸多恃权逞凶者最终身败名裂的史实,于是托物咏怀,借猛虎的意象抒发对世事的清醒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