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舟

轻便的小舟驶入幽深的川流，驽钝的马匹攀登高耸的山岭。
为什么要抛下安逸舒适的生活，轻率地前往那充满艰险的地方。
自身的功业早已荒废，父母双亲的鬓发已经全白。
想到这些却没有做长远的考量，揽镜自照不由得满面羞惭。

• 钝驹驽钝的幼马，这里指脚力孱弱、行走迟缓的劣马。
• 陟登高、攀登，出自《诗经》，是古典诗文里表示登山的常用字。
• 胡为何为，也就是“为什么”的意思，是古诗中常见的反问表述。
• 鬓发斑鬓角的头发已经花白，此处用来指代父母年事已高。
• 览照揽镜自照，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容颜。

这首诗开篇以两个极具画面感的对举意象起笔，轻舟入深川、钝驹陟高山，直接铺陈出行旅途中奔波劳顿的状态，不加修饰却自带强烈的张力。

随后诗人接连以反问的语气展开自我叩问，先是质疑自己为何主动抛弃安逸奔赴艰险，继而转向更深层的自我反省，感念双亲年迈而自身功业无成，字里行间满是不加掩饰的愧疚与自省的真挚情感。

全诗语言质朴无华，没有使用任何生僻典故，完全以直抒胸臆的白描手法袒露宋代士大夫的内心世界，是北宋中期士大夫内省文化背景下极具代表性的抒情作品。

彭汝砺是北宋治平二年状元，一生仕宦辗转，多次赴地方任职，常年奔波于旅途之中。

这首五言古诗是他行旅途中的感怀自省之作，创作于他早年赴任的艰险路途上，诗人目睹舟行川险、马登山高的劳顿场景，触景生情写下此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