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许屯田

君尝治浮梁,德爱均父母。
黎明令一出,百里无敢侮。
黠吏窜狐鼠,惠爱沾农亩。
浮梁巧烧瓷,颜色比琼玖。
因官射利疾,众喜君独不。
父老争叹息,此事古未有。
君尝速我饮,漓薄祇村酒。
君举长满觞,我畏不濡口。
京师晚相值,相笑具老丑。
我欲提君名,四方为奔走。
君立掉头去,自谢吾无取。
移舟去都门,待水三月久。
不一诣权贵,挂席随南斗。
庐陵据艰险,狱讼成渊薮。
君以一目视,无恶亦无苟。
三年最课上,坐冠江西部。
我来君及瓜,欲荐嗟掣肘。
有才使如君,未见终不售。
即听宣室诏,莫爱潮阳守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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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曾经治理浮梁,恩德仁爱如同待民的父母。
黎明天亮政令一经颁布,方圆百里没人敢作奸欺侮。
奸猾的小吏像狐鼠一样逃窜隐匿,恩惠遍及每一处农田畝亩。
浮梁的制瓷技艺精巧,烧出的瓷器色泽堪比美玉琼玖。
旁人都借着官职火速牟利,唯独你不肯同流随俗。
当地父老乡亲争相感慨叹息,这样的清官从古至今都少有。
你曾经邀我共饮,席上只有淡薄粗糙的村酒。
你举杯总把酒杯斟得满溢,我拘谨得不敢沾湿唇口。
我们后来在京师偶然相逢,笑着调侃彼此都苍老貌丑。
我想要宣扬你的美名,为你四处奔走举荐呼求。
你却转头摆手推辞,自谦说自己没有值得称道的成就。
你雇船离开京城城门,等候水路通行足足等了三个月之久。
期间从来不去拜谒权贵,扬帆启程向着南方星斗的方向漂游。
庐陵地势险要繁杂,官司诉讼堆积得像渊薮一样繁多。
你只用很短时间逐一梳理,既不放过奸恶也不苛待无辜。
三年之后考核成绩上报,你的政绩高居江西路所有官员之首。
我到任时你刚好任满交接,想要举荐你却无奈受阻掣肘。
像你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,我不信最终会抱负难酬。
很快就会接到朝廷宣室的召对诏书,不要留恋地方州郡的职位久留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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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浮梁地名,今江西景德镇一带,宋代是全国瓷业中心。
  • 黠吏奸猾狡诈的下层官吏。
  • 琼玖泛指美玉,这里用来形容瓷器色泽温润光洁。
  • 速我饮邀请我饮酒,速在这里是邀约的意思。
  • 祇同“只”,仅有。
  • 濡口沾湿嘴唇,这里指饮酒。
  • 渊薮鱼和兽类聚集的地方,这里比喻官司诉讼堆积繁多。
  • 最课古代官员政绩考核的最高等级。
  • 及瓜指官员任职期满,出自古代“瓜时而往,及瓜而代”的典故。
  • 掣肘指做事受到旁人阻挠,无法顺利推行。
  • 宣室诏指皇帝在宫中召见的诏书,宣室是汉代未央宫的正殿,这里代指北宋朝廷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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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以纪实笔法塑造人物,没有一句空泛的谀美之辞,所有赞美都依托具体的事迹展开:从浮梁治下的吏民反应,到不借瓷业牟利的操守,再到京师不拜权贵、庐陵清理积案的作为,一位清廉刚正、勤政爱民的宋代良吏形象跃然纸上。

全诗语言质朴厚重,完全贴合人物端方的品行,没有刻意的炼字修饰,情感真挚恳切,既体现了诗人对友人的高度敬佩,也折射出北宋中期士大夫群体推崇事功、崇尚清操的价值取向,是宋代赠别诗中极具现实主义色彩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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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彭汝砺的《鄱阳集》,是北宋中期诗人创作的一首赠别诗,送别对象是一位历任浮梁、庐陵等地的许姓屯田员外郎。

许氏为官清廉刚正,尤其在瓷业兴盛的浮梁任上不肯借公职谋私,深得百姓爱戴,彭汝砺与他相交多年,深知其品行政绩,在他即将离任赴新职时,写下这首诗表达敬慕与期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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