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呈通判承议 其一

山边置酒水边行,鱼鸟于人各有情。
终世果能着几屐,此时聊可濯吾缨。
启期拍手夸三乐,渔父张颐笑独清。
四海一舟归未得,低徊长恐负平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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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山边布设酒筵,沿着水岸缓缓漫游,游鱼飞鸟对人都似各怀亲昵情意。
人这一生一世究竟能穿坏几双木屐,眼下暂且可以在此清洗我的冠缨。
隐士荣启期拍着手掌夸耀人生三大乐事,江边渔父扬起面颊嗤笑屈原独自清高。
四海茫茫我却没能乘一叶扁舟归隐,徘徊流连之间总怕辜负了平生志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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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通判承议通判是宋代州郡的副长官,承议是承议郎的简称,宋代文散官阶名,品阶为从六品下。
  • 着几屐穿坏多少双木屐,典出《世说新语》,喻指人生岁月有限,可供游赏的时日无多。
  • 濯吾缨清洗冠带的缨络,语出《孟子·离娄上》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我缨”,代指避世隐居的志趣。
  • 启期三乐春秋隐士荣启期的典故,他自称人生三乐为“生为人,又为男,年至九十”,是古代安贫乐道的典型形象。
  • 张颐扬起面颊,开口大笑的神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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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融景入情,用典妥帖自然,全无宋人用典常有的堆砌痕迹。开篇从游宴实景落笔,将鱼鸟拟人化,点出当下闲适自在的宴游氛围,冲淡平和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中间两联接连化用多个古典典故,从人生有限的旷达感慨,到安贫守志的价值取向,再到对孤高避世的辩证思考,层层递进,把宋代士大夫进退出处的复杂心境铺陈开来。尾联收束到自身的真实志向,既向往归隐的自在,又不甘辜负平生济世的抱负,徘徊低回的矛盾心绪写得真挚动人,是北宋中期士大夫抒怀诗的典型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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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彭汝砺任职地方期间,是写给时任州郡通判、带承议郎官衔的同僚的酬赠抒怀之作。

彭汝砺为官刚直不阿,曾在朝堂上为王安石变法申辩,也数次因直谏被贬谪,仕途几经起落,此次与同僚沿溪游宴,触景生情,糅合了出世与入世的矛盾心绪,写下这组诗作,本为组诗的第一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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