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外冬至

今年冬至的正日恰逢今朝，白昼日渐变长而前路却还十分遥远。
霜雪纷纷覆满了边塞的白榆关，我如失群的朝雁怅然遥望着汴京的紫宸朝堂。
幽深的山谷阴云密布常年昏暗，地底初生的阳气触动深泉，冻土即将渐渐消融。
想要打听春天到来的消息是否临近，溪桥边已经有不少垂柳正待抽芽。

• 至日即冬至日，二十四节气之一，北半球当日白昼最短、黑夜最长，冬至后白昼时长会逐日增长。
• 白榆塞古代北方边塞的知名关隘，此处代指诗人所处的塞外边防之地。
• 鹓鸿鹓与鸿都是飞行时队列整齐的鸟类，古代常用来比喻朝官的班列，此处是诗人以朝官身份自比。
• 紫宸朝紫宸是北宋皇宫的内朝正殿，此处代指位于汴京的中央朝廷。
• 阳触渊泉古人认为冬至后阳气开始生发，地底的阳气会触动幽深的泉水，封冻的土层也会逐步消解回暖。

这首诗以冬至的节序流转为核心线索，将塞外荒寒的实景与诗人的幽微思绪层层勾连，章法绵密沉实，情感温厚从容。

开篇两句直接点题，精准抓住冬至过后日影渐长的典型物候特点，又暗合诗人出使塞外、归途尚远的现实处境，叙事与写景自然融合毫无滞涩。中间两联先铺陈边地霜雪覆关、云锁丘壑的荒寒之景，再宕开笔墨抒发自己身为朝臣遥念帝京的拳拳之心，苦寒的环境与深挚的思归之情形成柔而有力的对照。全诗收尾没有沉陷于边地羁旅的愁绪，反而以想象中溪桥垂柳待春的明丽画面收束，暗合冬至一阳生、春气渐萌的节令规律，给通篇荒寒的底色添上了充满希望的余韵，充分体现出诗人开阔通透的胸襟。

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，当时彭汝砺以集贤殿修撰的身份奉命出使辽国，行至塞外时恰逢冬至节令。

彭汝砺素来刚正不阿，出使期间严守宋廷礼节，身处荒寒的北国异地，他既观察到了塞外迥异于中原的节物风貌，又生出对朝堂故土的深切思念，便以当日所见所感写下这首节令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