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草岭

杜甫 · 唐代 · 律诗

连峰积长阴，白日递隐见。
飕飕林响交，惨惨石状变。
山分积草岭，路异明水县。
旅泊吾道穷，衰年岁时倦。
卜居尚百里，休驾投诸彦。
邑有佳主人，情如已会面。
来书语绝妙，远客惊深眷。
食蕨不愿余，茅茨眼中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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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绵的群峰长久笼罩在阴云之中，明亮的白日在云间时隐时现。
林间寒风飕飕声响交织，昏暗光影里山石的形状不断变幻。
此处山势分出积草岭的地界，道路便通向与秦州不同的明水县境。
漂泊羁旅之中我已然走投无路，衰老的年岁里早就厌倦了奔波。
距离我想要定居的地方还有百余里，停下车驾去投奔诸位贤士友人。
听说同谷县里有位极好的主人，情意恳切得仿佛我们早已见过面。
他寄来的书信言辞十分恳切精妙，让我这远来的客子惊叹他的深切眷顾。
哪怕吃野菜我也不会奢求其余享受，简陋的茅草屋仿佛已经出现在眼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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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递隐见交替地隐藏、显现，这里指日光在云间忽明忽暗。
  • 飕飕形容寒风穿过林木发出的清冷声响。
  • 明水县唐代县名，属同谷郡，治所在今甘肃成县境内。
  • 卜居原指占卜选择定居之地，这里指前往同谷安家。
  • 休驾停下马车，指歇息暂住。
  • 诸彦诸位贤士，这里指同谷当地的友人。
  • 食蕨以蕨菜为食，代指清贫的山野饮食。
  • 茅茨茅草盖的屋顶，代指简陋的居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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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纪行诗典型体现了杜甫“景语皆情语”的创作特色，前四句集中刻画积草岭阴寒荒僻的山景，连绵的阴云、不定的日光、飕飕的林风、变幻的石形，层层渲染出羁旅途中的凄惶疲惫之感，暗合诗人前路茫茫的心境。

诗歌后半段笔锋陡然一转，从写险峻山景转向写友人邀约的暖意，从“旅泊吾道穷”的沉郁困顿，逐步过渡到“茅茨眼中见”的憧憬期待，情感的转折自然流畅，毫无雕琢痕迹。全诗没有刻意铺陈辞藻，完全以真情动人，将颠沛流离之中普通人对一份安稳栖居的朴素渴望写得沉挚厚重，是杜甫后期行旅诗中情景交融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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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（公元759年）深秋，是杜甫辞去华州司功参军职务之后，携家眷西行赴同谷途中所作的纪行诗之一。

当时杜甫在秦州寓居数月，生计日渐困顿，接到同谷县令的邀约信，得知对方愿意为自己提供安居的处所，便动身前往同谷，行至积草岭时，望着眼前险峻的山景，感念友人的厚意，写下了这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