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父学士示易诗四首某辄和韵 其一

学易非吾敢,疲驽亦勉旃。
冥心二篇策,皓首一韦编。
忧患生拘羑,几微续草玄。
相期须畛域,慎勿泥蹄筌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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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治《周易》本不是我敢轻易自诩的事,我以疲钝驽劣的资质也只能努力勤勉向前。
我沉潜心神钻研《周易》的上下两篇策文,直到头发白了仍手不释卷,勤读到编连竹简的皮绳都多次磨断。
周文王遭逢忧患被拘禁在羑里时推演出《周易》的核心义理,扬雄探察事物隐微的征兆接续先贤智慧撰写《太玄》。
我们互相期许治学不要自我设限划出不必要的边界,千万不要拘泥于语言文字的表层,要直探大道的根本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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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疲驽自谦资质疲钝低劣,像跑不快的劣马。
  • 勉旃勤勉努力,“旃”为句末语气助词,相当于“之焉”的合音。
  • 二篇策指《周易》的上下经两篇,古代以竹简为书写载体,故称“策”。
  • 韦编编连竹简的熟牛皮绳,典出孔子“韦编三绝”勤读《周易》的典故。
  • 拘羑指周文王被商纣王拘禁在羑里城期间推演周易的史事。
  • 草玄指汉代扬雄模仿《周易》撰写《太玄经》的典故。
  • 畛域原指田间的边界,这里引申为治学的局限、门户之见。
  • 蹄筌典出《庄子·外物》,蹄是捕兔的工具,筌是捕鱼的工具,这里代指语言文字、训诂考据等治学的工具性载体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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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士大夫论学唱和诗,全诗几乎句句紧扣研治《周易》的主题,所用典故全部与易学传承脉络相关,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,足见作者对儒家义理的熟稔程度。

诗歌开篇先以自谦的口吻点明治学态度,随后连用三个经典典故,层层递进说明研治易学必须穷毕生之力沉潜探索,才能探赜索隐。最后两句跳出具体的文本解读,提出了极具思辨性的治学主张:为学不可自我封闭、划地为牢,更不能本末倒置,拘泥于训诂章句的表层载体,忽略了对义理核心的追求,恰好体现了北宋中期儒学从章句之学转向义理之学的时代学术风尚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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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熙宁年间,是彭汝砺与当时著名易学学者孙思恭的唱和作品。孙思恭号深父,精通象数易学,官至天章阁待制,与彭汝砺交游多年,二人常切磋儒家义理。

孙深父曾自作论《易》诗四首赠予彭汝砺,彭汝砺依原作韵脚酬和四首,本篇是组诗的第一首,集中展现了二人共通的治《易》治学理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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