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济叔兄书斋言志一首

䜩处重寻旧,淹留怪此身。
是非方背俗,趋向且依仁。
讲论青瑶重,文章白日新。
材谋强训练,机务默经纶。
抱策期宁汉,潜辉岂避秦。
幽扉重藓迹,永巷绝车辚。
奥域争先到,夷途约荐臻。
方从三友益,肯顾一瓢贫。
学以充吾志,思期惠尔民。
如何迷要路,未得泛通津。
虽谓神龙屈,宁惭尺蠖伸。
庙堂方致理,岩穴肯遗人。
自顾蓬蒿迹,终非草莽臣。
伫期携素业,相与奉严宸。
执己清成雪,谋邦锐应斤。
力求三代治,追复在昌辰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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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居闲坐时重新温习旧日所学,久留此处不禁感慨自身境遇。
明辨是非的立场已然与时俗相违,行事的取向始终依循仁义之道。
切磋学问的言论比美玉还要珍贵,所作的文章像太阳下的事物般鲜亮明新。
不断磨砺自己的才干与谋略,默默钻研治理国家的事务。
怀揣济世之策期盼能安定天下,韬光养晦绝非为了避世隐居。
幽闭的门扉长满了苔藓痕迹,深僻的巷子里没有车马往来的喧嚣。
圣贤学问的深奥境界我们争先抵达,平坦的治学大道约定共同精进。
正得益于与诸位良友交游的裨益,哪里会在意箪食瓢饮的清贫。
治学是为了充实自己的志向,心中期盼日后能施惠于百姓。
如今尚且迷失在通达的要道上,还没能渡到济世的开阔渡口。
虽说眼下像神龙一样暂时屈居下位,又怎会惭愧效仿尺蠖屈身而后伸展。
朝廷正全力推行太平治理,山野之间绝不会遗漏贤才。
回看我这出身乡野的微末行迹,终究不甘心做个终老草野的普通人。
期盼日后能带着平日修习的儒学素业,一同去侍奉尊贵的帝王。
持守自身操守要像冰雪一般清纯洁净,谋划国事要像斧刃一样锐利果决。
全力追求夏商周三代的理想治世,在昌盛的时代重现古圣先贤的治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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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淹留长期逗留、滞留。
  • 依仁依循儒家的仁义准则行事,出自《论语·述而》。
  • 经纶本指整理丝线,引申为筹划治理国家大事。
  • 荐臻接连到来,此处指学问修养不断精进。
  • 尺蠖蛾的幼虫,爬行时先屈后伸,古人常用以比喻君子身处逆境时暂且退藏,等待时机再施展抱负。
  • 庙堂原指宗庙殿堂,此处代指朝廷。
  • 严宸宸是帝王居所,代指尊贵的君主。
  • 三代指儒家推崇的夏、商、周三个上古朝代,古人认为这三个时代是天下大治的理想社会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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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以言志为核心脉络,从书斋日常治学场景切入,层层递进展开士大夫的理想人格构建:从守道不媚俗的立身准则,到切磋学问的精进状态,再到治国安民的宏大抱负,逻辑清晰,情感真挚厚重,完全没有浮泛的唱和应酬习气。

诗歌用典全部取自儒家经典,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,风格质朴刚健,典型体现了北宋中期庆历以来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风貌,没有后世文人言志诗常见的空疏浮华之弊,字字都有作者自身的人格修养作为支撑,是宋代言志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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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彭汝砺青年时期的作品,收录于其文集《鄱阳集》,是他与同族兄长彭济叔在书斋唱和的言志之作。

彭汝砺后来于治平二年高中状元,一生以清正刚直、体恤民艰著称,这首诗集中展现了他未出仕时的治学旨趣与济世抱负,是北宋前期普通士大夫修身向道、期盼报国的典型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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