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押前韵

幽斋置图史,相与乐清辰。
世路宽鞿靮,心茅得斧斤。
圭蓬思魏阙,寤寐想枫宸。
困厄孟东野,羁穷朱买臣。
惠时空有策,知己尚无人。
迹退心犹锐,时穷道益伸。
凤潜倾帝阁,龙蛰望天津。
业负青云器,宁期白屋民。
第增材德富,休笑室家贫。
荜户此时隠,金门异日臻。
世途虽晏晏,边寇尚辚辚。
邂逅得归汉,箴规当借秦。
安危归指画,可否属经纶。
力振朝纲弊,期增治具新。
致君儒者事,康世士之仁。
蓄极符亨矣,无羞困辱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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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静的书斋里摆满典籍图册,我们一同安享这清朗的良辰。
世俗的羁绊对我已然宽松,蒙昧的心田得到斧斤般的教化开新。
身居蓬草陋室我始终心念朝廷,日夜梦寐都在牵挂着宫阙宸宸。
如今的困窘堪比昔日的孟郊,漂泊穷愁也似当年的朱买臣。
承平年代我空有济世的良策,却还没有赏识我的知己之人。
身形退居乡野心志依旧锐利,时运艰困道义反而更加伸张。
凤凰潜踪仍向往帝王的殿阁,蛟龙蛰伏期盼着腾飞的天津。
我本身负青云般的高远才器,哪里甘愿做一个茅屋的平民。
只需不断增进自己的才德修养,不要笑话我如今家境的清贫。
暂且在柴门陋室中隐居待时,终有一日要步入金马玉堂的宫门。
世间太平之路虽说安宁和顺,边境的敌寇还在蠢蠢扰动纷纭。
倘若有机会能报效朝廷,我必定献上匡正时弊的箴规诤论。
天下的安危大计由我谋划,政令的损益取舍都托付给经世之才。
全力振起朝廷纲纪的积弊,期望能刷新各项治国的举措安排。
辅佐君主达成尧舜之治本是儒者的本分,安定天下是士人应当秉持的仁心。
蓄积到极点自会迎来亨通之时,不必为当下的困辱处境感到羞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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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鞿靮马缰绳,这里代指世俗的束缚、名利的羁绊。
  • 心茅心田中的茅草,比喻蒙昧杂乱的心思。
  • 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阙门,代指朝廷。
  • 枫宸汉代宫廷多植枫树,宸是帝王居所,后世以枫宸代指皇宫。
  • 孟东野即唐代诗人孟郊,一生仕途困顿,长年处于穷愁潦倒的状态。
  • 朱买臣汉代名臣,早年家贫,靠打柴为生,后经举荐官至会稽太守。
  • 龙蛰龙潜藏蛰伏,比喻贤士未得机遇、隐居待时的状态。
  • 白屋平民居住的茅草屋,代指民间底层。
  • 金门即金马门,汉代宫廷宫门,后世代指朝廷官署。
  • 晏晏安宁和顺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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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士大夫述志诗的典型作品,通篇贯穿着儒家知识分子“穷且益坚”的理想主义精神,没有寻常失意诗作的衰飒颓丧之气,反而刚健笃实,情感沉挚动人。

诗作用典妥帖自然,以孟郊、朱买臣自况,以凤潜龙蛰比喻自身待时的状态,既不讳言当下的穷愁处境,也始终未曾忘却心向朝廷、济世安民的初心。全诗结构层层推进,从当下隐居的日常状态写起,转到对君国的思念,再到对自身才德的砥砺,最后落到振朝纲、致君泽民的宏大理想上,逻辑清晰,气脉贯通。

作为倒押前韵的唱和作品,全诗用韵严整却毫无牵凑之感,充分体现了彭汝砺深厚的学养与笔力,也折射出北宋中期儒学复兴背景下,士大夫群体以天下为己任的普遍精神风貌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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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名臣彭汝砺的唱和抒怀作品,创作于他仕途尚未显达、闲居乡野的低谷时期。

当时北宋朝堂承平之下隐伏边患与内政积弊,彭汝砺以儒家士大夫的自我期许,倒用此前与友人唱和诗作的原韵,写下这首述志诗,明志抒怀,寄寓自己济世安民的人生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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