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刘推官一首

盛旦登高第,青衫偃壮图。
兰台收硕德,莲幙得真儒。
江左风流敝,鄱阳习俗污。
晨昏丛狱讼,利病倚谋谟。
郡政颓纲整,都民旧瘼苏。
英声传士庶,清议满江湖。
事业人之表,机筹帝所需。
大臣交荐擢,荣召计须臾。
有客材无似,谋身计大迂。
志憎时态薄,道欲古人具。
寓迹文章苑,栖魂典籍郛。
倾螺思测海,擿埴强求涂。
不见孔之卓,安知柴也愚。
驽踪谁警策,弱质寡持扶。
与物睽违甚,惟公顾盼殊。
滞顽真瓦砾,拂拭过璠璵。
陋学惭无状,浮名出不虞。
见知虽鲍叔,蒙遇岂夷吾。
朽木依刀尺,坚金属范模。
会须终盛赐,俾得望亨衢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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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盛世之时你科举高中甲等,如今身着青衫暂屈胸中的宏伟抱负。
兰台广纳才德出众的贤士,幕府之中得到了你这样纯正的儒者。
江左地区前代的风流余韵已经衰微,鄱阳当地旧日的陋俗积弊很深。
从早到晚堆积着各类刑狱诉讼,兴利除弊全倚仗你的深远谋划。
郡中荒废已久的政务纲纪被你整肃,当地百姓旧日承受的疾苦得以复苏。
你的美名在士人庶民之间广为流传,公正的评价传遍了天下四方。
你所建树的功业足为世人表率,你的智谋筹划正是帝王所急需的才能。
朝中大臣纷纷交相举荐提拔,荣耀的征召想来不久就会到来。
我这个客人没有什么出众的才干,为自身谋划的生计实在太过迂腐。
我的本心憎恶当下世风的浅薄,想要把古人的圣贤之道完整传承。
我寄身于文章学问的园地,心神栖止在典籍的广袤疆域之中。
我用小螺壳想要测量大海的深度,像盲人摸路一样勉强探寻前行的道路。
如果见不到孔子这样的卓绝圣人,又怎么能知晓颜回的大智若愚。
我这劣马一般的行迹谁来鞭策警醒,身体孱弱很少有人扶持相助。
我和世俗人事背离得太过严重,只有您对我的赏识眷顾格外不同。
我原本是愚钝不堪的瓦砾,您对我的拂拭抬举远超对待美玉。
我学识浅陋惭愧没有什么实绩,意外得到的虚名完全超出预料。
虽然承蒙您像鲍叔牙赏识我一样知遇,可我哪里比得上管仲那样的大才。
我就像朽木仰仗刀尺的雕琢,像坚硬的金属依靠范模的铸造。
我定当领受您始终如一的厚恩,让自己未来能踏上通达的光明大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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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盛旦太平盛世的美好时日。
  • 青衫宋代低级官员所穿的青色官服,此处指官职低微。
  • 兰台本为汉代宫廷藏书处,此处代指中央的文翰机构。
  • 莲幙即莲幕,是对地方幕府的美称。
  • 谋谟谋划、筹划,指深远的施政方略。
  • 旧瘼旧日遗留的民生疾苦。
  • 典籍郛典籍的外围疆域,代指浩瀚的古籍学问体系。
  • 擿埴盲人以手杖探地而行,比喻暗中摸索前路。
  • 璠璵春秋时期鲁国的美玉,此处代指珍贵的宝物。
  • 亨衢四通八达的大道,代指光明顺畅的仕途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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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章法严整的宋代五言长律,属于典型的士人投赠作品,全诗铺陈有序,分寸感拿捏得极为妥帖。开篇先称颂刘推官早年登第的才名,继而逐层铺叙其在鄱阳任上整顿刑狱、革除弊政、复苏民生的实绩,将对方的声望与才干层层烘托出来,没有浮夸的溢美之词,完全贴合地方推官的身份权责。

后半部分转笔自叙,作者以驽钝迂腐自谦,坦言自己久困典籍、不谐世俗的处境,用鲍叔牙知遇管仲的典故,表达对刘推官赏识自己的感激,措辞谦卑却毫无卑下谄媚的姿态,尽显北宋中期儒士敦重自持的风骨。全诗对仗工稳,用典贴切自然,摒弃了晚唐五代投赠诗的浮华习气,情真意切,是宋代投赠类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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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彭汝砺青年时期尚未登第时的投赠之作,收录于其文集《鄱阳集》卷二。

北宋仁宗至英宗年间,地方推官主掌刑狱讼案,同时负有察举辖区人才的权责,彼时彭汝砺居于鄱阳故乡苦读,对治下刘姓推官的卓著政声十分仰慕,便创作这首五言长律呈递,既称颂对方的治绩,也自陈心志,表达了希望得到赏识提携的诉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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