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奏行赠西山检察使窦侍御

窦侍御,骥之子,凤之雏。
年未三十忠义俱,骨鲠绝代无。
炯如一段清冰出万壑,置在迎风寒露之玉壶。
蔗浆归厨金盌冻,洗涤烦热足以宁君躯。
政用疏通合典则,戚联豪贵耽文儒。
兵革未息人未苏,天子亦念西南隅。
吐蕃凭陵气颇粗,窦氏检察应时须。
运粮绳桥壮士喜,斩木火井穷猿呼。
八州刺史思一战,三城守边却可图。
此行入奏计未小,密奉贤旨恩宜殊。
绣衣春当霄汉立,彩服日向庭闱趋。
省郎京尹必俯拾,江花未落还成都。
江花未落还成都,肯访浣花老翁无。
为君酤酒满眼酤,与奴白饭马青刍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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窦侍御你就如同千里马的子嗣、凤凰的幼雏一般,天资出众。
年纪还不到三十岁就忠义俱全,刚正耿直的品格世间少有。
你光明磊落就像一块清冰从千山万壑中流出,被安放在承接寒风寒露的玉壶之中。
甘蔗汁送回厨房盛在金碗里冻得清冽,能够涤荡燥热烦忧,足以让君主身心安宁。
你施政顺畅通达完全符合典章法度,虽与豪门贵戚有姻亲关联却始终沉潜于文儒之学。
如今战事还未平息百姓尚未复苏,天子也十分挂念西南边疆的安危。
吐蕃恃势侵凌气焰十分嚣张,窦侍御你担任检察使正是当下急需的人才。
在绳桥之上转运粮草,戍边壮士都十分欣喜,在火井之地砍伐树木,连走投无路的猿猴都欢呼踊跃。
八州的刺史都盼着能与敌军一战,守住三座边城的边防大业完全可以谋划实现。
这次你入朝奏事所谋划的绝非小事,定然能亲承天子的旨意,获得非同一般的恩宠。
你身为绣衣使者春日里将立于朝廷之上,之后身着彩衣每日便可向父母的居处请安尽孝。
省郎、京尹这样的清要官职你必定唾手可得,待到江畔春花还未凋落之时就能返回成都。
待到江畔春花还未凋落之时你返回成都,可肯前来拜访我这个浣花溪边的老翁呢?
我会为你打满美酒,备好丰盛的饭菜给你的仆从,喂好新鲜的草料给你的坐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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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骥之子,凤之雏千里马的子嗣,凤凰的幼雏,用来比喻窦侍御天资禀赋超凡出众。
  • 骨鲠比喻为人刚正耿直,不肯曲意逢迎。
  • 万壑无数的山谷。
  • 金盌即金碗,华贵的金属食器,“盌”是“碗”的异体字。
  • 典则典章制度与行事准则。
  • 兵革代指战争、战事。
  • 凭陵恃势侵凌、侵犯。
  • 火井蜀地多产天然气的井,此处代指蜀地偏远的山乡区域。
  • 绣衣汉代绣衣使者的省称,此处代指窦侍御作为朝廷监察官员的身份。
  • 庭闱本指父母居住的内室,代指父母双亲。
  • 酤酒买酒、打酒。
  • 青刍新鲜的青草,用来喂马的草料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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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赠别诗打破了一般送别诗的感伤套路,全程以称颂才干、寄寓边地安定期望为核心,章法开合有度,节奏明快刚健。开篇先用比喻盛赞窦侍御的天资品格,以清冰玉壶的经典意象凸显其为官的清正高洁,不落俗套。

全诗既贴合窦侍御监察官员的身份,又紧扣蜀地边防的现实局势,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,所有夸赞都落到“靖边、安民、报国”的实处,最后落笔到相约窦侍御归来草堂相聚的细节,把诗人对友人的真挚情谊、对西南安定的深切期盼都融于质朴的叮嘱之中,足见杜甫忧国忧民的一贯情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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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(公元764年),当时杜甫正寓居成都浣花溪草堂,严武刚刚再度出任成都尹、剑南东西川节度使。

彼时西南边境局势动荡,吐蕃多次出兵侵扰蜀地,百姓饱受战乱之苦,朝廷正急需熟悉边情的官员入京奏报防务、筹措对策。窦侍御作为当时主管西山防务的检察使,身负入朝上奏边事的重任,杜甫素来关切蜀地安定,便写下这首赠行诗为他送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