泊真州新河亭

鬓毛垂雪欲毵毵,道路风波老不堪。
系缆短亭聊自慰,青山数点见江南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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鬓边的白发像垂落的白雪般蓬松散乱,一路行来历经风涛坎坷,年迈的身体早已难以承受奔波之苦。
我把船缆拴在短亭边暂且停靠,稍作休憩宽慰疲惫的心神,抬眼望见数点淡远青山,心心念念的江南故土已然在望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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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毵毵形容毛发、枝条细长蓬松散乱的样子,此处用来描摹鬓边白发纷披的苍老状态。
  • 风波一语双关,既指行船途中遇到的风浪,也暗喻仕宦生涯中遭遇的种种坎坷波折。
  • 系缆拴住船只的缆绳,指停船靠岸。
  • 短亭古代驿道旁供行人休憩的小型亭舍,通常每隔十里设置一座,此处指新河亭这类路边临水的休憩建筑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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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言绝句以极浅白的语言承载了极厚重的行旅之感,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,情感推进自然流畅,完全符合宋诗沉实厚重的典型特质。

开篇从自身形貌落笔,以雪喻白发先点出年华老去的状态,紧接着用双关的“道路风波”把物理层面的行役之苦和精神层面的仕宦坎坷融为一体,将疲惫感写得格外真切。末句陡然一转,没有继续渲染愁苦,反而以数点青山收束,望见江南的瞬间,此前所有的劳苦都得到了柔软的慰藉,淡远的余味悠然不尽,把古典行旅诗的哀而不伤的特质展现得十分到位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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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汝砺是北宋中期著名的政治家、诗人,一生仕宦辗转,曾出任地方长官,还以朝廷使臣身份出使辽国,在南北往来的水路上留下了大量纪行诗作。

这首诗创作于诗人晚年沿京杭运河行旅的途中,真州即今江苏仪征,是宋代长江与运河交汇的核心水路枢纽,南来北往的行旅大多会在此停靠休整,彭汝砺泊舟新河亭时半生奔波的感慨与乡思交织,便写下了这篇短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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