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泉驿南去通泉县十五里山水作

杜甫 · 唐代 · 律诗

溪行衣自湿,亭午气始散。
冬温蚊蚋在,人远凫鸭乱。
登顿生曾阴,欹倾出高岸。
驿楼衰柳侧,县郭轻烟畔。
一川何绮丽,尽目穷壮观。
山色远寂寞,江光夕滋漫。
伤时愧孔父,去国同王粲。
我生苦飘零,所历有嗟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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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溪水前行衣衫自然沾湿,等到正午时分雾气才完全消散。
冬日气候温润还有蚊蚋出没,行人走远之后野鸭才纷乱飞起。
跋涉途中层阴不断滋生,道路倾斜不平,我艰难地攀上高高的堤岸。
驿楼就坐落在衰败的柳树旁,通泉县城郭隐现在淡淡轻烟之畔。
整条川原的景致何等绮丽,纵目远眺能够穷尽所有壮观的景象。
远处的山色苍茫寥落,落日下的江光在晚风中漫溢荡漾。
感伤时世我愧对先贤孔父,离开故土的境遇和汉末的王粲一般。
我这一生受尽漂泊流离之苦,所经历的种种遭际都足以让人嗟叹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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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亭午正午,中午时分。
  • 蚊蚋类似蚊子的小型飞虫,喜吸食人畜血液。
  • 凫鸭野生的鸭子。
  • 登顿指行旅跋涉、颠簸劳顿的状态。
  • 曾阴层层叠叠的阴云,“曾”通“层”。
  • 欹倾道路倾斜不平的样子。
  • 绮丽景致华美艳丽。
  • 滋漫水泽充盈、波光漫溢荡漾的样子。
  • 孔父即孔子,后世尊称为孔父。
  • 王粲汉末建安七子之一,因西京战乱被迫离开长安前往荆州避难,此处杜甫以王粲自比,抒发去国流离之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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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杜甫山水行旅诗的代表作品,前半部分以移步换景的笔法铺写沿途风光,从晨雾初散到暮色降临,将冬日蜀地山野的独特景致描摹得层次分明,清冷又绮丽的画面感极强。

全诗章法严谨,前六句写行旅过程中的细碎见闻,后六句由景入情,将自身避乱漂泊的身世之感与伤时忧世的情怀自然托出,景与情之间过渡毫无滞涩,既展现出蜀中山水的壮阔之美,也藏着诗人在乱世中辗转流离的沉郁心绪,杜诗特有的沉郁顿挫风格在此诗中有着鲜明体现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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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宝应元年(公元762年)。

当时剑南兵马使徐知道在成都作乱,杜甫为避祸辗转于梓州、绵州一带,途中途经通泉县,在南下十五里的山路上行旅之时,将沿途所见奇丽山水与自身的乱世飘零之感相融,写下这首行旅抒怀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