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歌行赠王郎司直

杜甫 · 唐代 · 诗

王郎酒酣拔剑斫地歌莫哀，我能拔尔抑塞磊落之奇才。
豫章翻风白日动，鲸鱼跋浪沧溟开。
且脱佩剑休裴回，西得诸侯棹锦水。
欲向何门趿珠履，仲宣楼头春色深。
青眼高歌望吾子，眼中之人吾老矣。
抒情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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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郎酒酣之际拔出利剑砍地悲歌，你切莫哀恸，我深知你是遭逢压抑却襟怀磊落的绝世奇才。
高大的豫章巨树迎风摇动，连白日都似在晃荡，巨鲸破浪而行，苍茫大海为之敞开胸怀。
暂且解下佩剑不要徘徊犹豫，你西行定会得到诸侯赏识，乘船沿锦水入蜀。
你准备去往哪扇高门之下身着珠履施展抱负，如今仲宣楼头已是暮春时节，春色将尽。
我以青眼相待高歌寄望于你，可站在你眼前的我，已经垂垂老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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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司直唐代官名，掌弹劾纠举，这里是王郎的官职。
  • 斫地用剑砍地，是抒发胸中愤懑的动作。
  • 抑塞磊落形容才志被压抑阻塞，却依旧襟怀坦荡、品格俊伟。
  • 豫章两种高大的乔木名，这里用来比喻栋梁之才。
  • 跋浪踏浪、破浪而行。
  • 沧溟苍茫浩渺的大海。
  • 裴回同“徘徊”，迟疑不前的样子。
  • 棹锦水棹是船桨，这里作动词指乘船，锦水即锦江，在蜀地。
  • 趿珠履趿是拖着鞋，珠履是装饰有明珠的鞋子，战国时春申君门客皆穿珠履，这里指受到权贵礼遇。
  • 仲宣楼汉末诗人王粲（字仲宣）避乱荆州时曾登江陵城楼作《登楼赋》，后世称此处为仲宣楼。
  • 青眼晋代阮籍能为青白眼，青眼表示对人的喜爱与器重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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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笔力雄健，起句就塑造出王郎酣酒悲歌、愤懑难平的豪士形象，紧接着用豫章翻风、鲸鱼跋浪两个极具浪漫色彩的比喻，极力烘托友人超凡出群的惊人才力，气势磅礴，意象壮阔，一扫赠别诗常见的凄婉格调。

诗的后半部分接连用春申君珠履客、王粲登楼、阮籍青眼三个典故，层层递进，既点明友人入蜀求仕的行迹，又寄寓了自己对后辈的殷切期许，末句“眼中之人吾老矣”陡然收束，将对后辈的热望与自身迟暮飘零、壮志未酬的深沉感慨融为一体，沉郁顿挫，余味无穷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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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（公元768年）暮春，当时杜甫漂泊于江陵一带，仕途失意、生计困顿，年近花甲却始终壮志难酬。

友人王郎曾任司直官职，怀才不遇，即将西行入蜀投奔地方诸侯，杜甫既为他的才学被埋没感到惋惜，又对他的前程寄予厚望，于是写下这首赠别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