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韦讽上阆州录事参军

国步犹艰难,兵革未衰息。
万方哀嗷嗷,十载供军食。
庶官务割剥,不暇忧反侧。
诛求何多门,贤者贵为德。
韦生富春秋,洞彻有清识。
操持纪纲地,喜见朱丝直。
当令豪夺吏,自此无颜色。
必若救疮痍,先应去蟊贼。
挥泪临大江,高天意凄恻。
行行树佳政,慰我深相忆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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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家的命运仍处在艰难之中,战乱至今还没有止歇。
天下百姓都在哀号悲苦,十年来一直被迫供给军粮。
众官吏一心忙着盘剥百姓,根本无暇忧虑百姓会生叛乱。
苛捐杂税名目繁多层出不穷,贤德之人贵在施行仁政。
韦讽你正值盛年,见识通透又有清醒的判断力。
你到执掌法纪的录事参军岗位上,我欣喜地看到你如朱丝绳一般正直。
应当让那些横行霸道掠夺百姓的官吏,从此再也没有脸面耀武扬威。
如果真的要拯救饱受苦难的百姓,首先就应当铲除那些害民的蟊贼。
我挥着泪水送你到大江边,高远的苍天也仿佛满含悲意。
你到任之后一步步施行仁政,来慰藉我对你的深切期许与挂念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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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国步国家的命运、国运。
  • 兵革兵器和铠甲,这里代指战争、战乱。
  • 嗷嗷百姓哀号愁苦的声音。
  • 割剥盘剥、掠夺百姓财物。
  • 诛求官府强行索要,多指苛捐杂税摊派。
  • 富春秋指年纪尚轻,正值壮年。
  • 纪纲地执掌法纪的职位,这里指录事参军负责监察地方官吏的职责。
  • 疮痍原指创伤,这里代指饱受战乱和盘剥的苦难百姓。
  • 蟊贼原指啃食庄稼的害虫,这里比喻残害百姓的贪官污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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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送别诗的伤离范式,是一篇充满现实主义精神的政治讽喻与期许之作。

开篇先从大的时代背景落笔,写出安史之乱后天下动荡、民生疾苦的整体局面,紧接着直指当时吏治的弊病,痛斥地方官吏盘剥百姓的恶行,情感沉郁悲愤,字字都从切身的观察与体验中来。

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的嘱托与期许,没有空泛的祝福,而是明确提出了“救疮痍先去蟊贼”的施政主张,体现出杜甫一贯的民本思想,也让这首送别诗拥有了远超普通应酬作品的思想厚度。全诗语言质朴刚健,情感真挚恳切,字里行间满含诗人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关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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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(公元764年),当时杜甫正寓居梓州,好友韦讽被授为阆州录事参军,赴任之前杜甫写下这首赠别诗。

安史之乱此时已经爆发十年,蜀地也接连发生地方叛乱,民生凋敝,官吏盘剥百姓的现象十分严重,杜甫素来关心民瘼,因此没有作寻常的客套赠言,而是郑重地将济世救民的期许托付给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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