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氏溪放歌行

杜甫 · 唐代 · 律诗

天下甲马未尽销,岂免沟壑常漂漂。
剑南岁月不可度,边头公卿仍独骄。
费心姑息是一役,肥肉大酒徒相要。
呜呼古人已粪土,独觉志士甘渔樵。
况我飘转无定所,终日慽慽忍羁旅。
秋宿霜溪素月高,喜得与子长夜语。
东游西还力实倦,从此将身更何许。
知子松根长茯苓,迟暮有意来同煮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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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的战事还没有完全平息,百姓难免常常流离失所、辗转沟壑。
我在剑南的流亡岁月实在难以熬过去,边境的武将公卿依旧骄横跋扈。
当权者费尽心思姑息养奸,他们不过是用肥肉美酒徒劳地邀约同党。
可叹古时的先贤早已化为粪土,如今才明白有志之士甘愿隐居渔樵的选择。
更何况我漂泊流转没有固定的居所,整日里忧愁悲苦,忍受着羁旅的愁思。
秋夜我宿在结霜的溪畔,明月高悬,十分欣喜能和你整夜倾心长谈。
我东游西走身体实在疲倦,从今往后我的归宿又该去往何处呢。
我知道你这里松根之下生长着茯苓,我晚年有意前来和你一同煮食隐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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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甲马铠甲和战马,代指战争、战事。
  • 沟壑漂漂指百姓流离失所,辗转流亡,甚至死在沟壑之中。
  • 剑南指剑南道,今四川一带,当时杜甫正居于蜀地。
  • 边头公卿指驻守边境的武将、地方藩镇权贵。
  • 姑息指当权者对骄横的藩镇势力纵容迁就。
  • 渔樵捕鱼打柴,代指隐居山林的生活。
  • 慽慽忧愁悲苦的样子。
  • 茯苓寄生于松根的菌类,古代道家认为服食茯苓可以延年益寿,常作为隐居养生的食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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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风格,开篇从天下大势落笔,跳出个人身世的小格局,将对战乱未平、百姓流离的忧思放在最前面,情感厚重苍凉。

诗的前半段直斥边将骄横、当权者姑息养奸的现实,愤懑之气溢于言表;后半段转写个人漂泊羁旅的愁苦,在与友人夜谈的慰藉中,生发出归隐山林的向往,情感层层递进,从忧世到叹己,最终落到对安宁隐居生活的渴求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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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(公元764年),当时安史之乱平定未久,蜀地局势仍动荡不安,杜甫辞去严武幕府职务后,旅居阆州一带,沿溪寻访隐士严氏,感时伤怀而作此歌。

彼时吐蕃虎视西陲,蜀中武将骄纵不法,杜甫饱经漂泊之苦,在友人处暂得慰藉,遂将忧世之愤与遁世之思一并写入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