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别贺兰铦

杜甫 · 唐代 · 律诗

黄雀饱野粟，群飞动荆榛。
今君抱何恨，寂寞向时人。
老骥倦骧首，苍鹰愁易驯。
高贤世未识，固合婴饥贫。
国步初返正，乾坤尚风尘。
悲歌鬓发白，远赴湘吴春。
我恋岷下芋，君思千里蓴。
生离与死别，自古鼻酸辛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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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雀啄饱了野外的谷粟，成群飞起搅动了路边的荆丛杂树。
如今你心中怀着怎样的憾恨，在世俗之人面前这般落寞孤苦。
千里马早已厌倦了昂首驰骋，苍鹰也愁于被轻易驯服困在樊笼。
才德出众的贤人不被世人赏识，本来就该遭遇饥寒贫穷的困窘。
国家的命运刚刚拨乱反正，天地之间仍然战乱未息四处风尘。
你悲歌抒怀鬓发已经斑白，还要远赴湘吴之地奔赴那春日的行程。
我留恋着岷山之下的香芋，你思念着千里之外的莼菜羹。
无论是活生生的离别还是死别的永诀，从古至今都让人鼻头发酸悲苦难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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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兰铦杜甫的友人，生平事迹记载较少，是一位怀才不遇的下层贤士。
荆榛荆树与榛树，泛指丛生的杂木荆棘。
骧首昂首抬头，常指骏马昂首驰骋的姿态。
婴缠绕、遭遇的意思，这里指被饥贫缠身。
国步返正指国家命运拨乱反正，安史之乱后朝廷收复失地，恢复正常统治秩序。
千里蓴即千里莼，指吴地特产的莼菜，这里代指故乡风味的美食，用西晋张翰思莼菜辞官的典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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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创作风格，开篇就用比兴手法，以饱食野粟、群飞乱舞的黄雀比喻趋炎附势的世俗小人，反衬出贺兰铦不被世俗容纳的高洁处境，对比鲜明，情感倾向十分强烈。

中间四句以老骥、苍鹰喻友人的盖世才华，却被乱世消磨、壮志难酬，将贤士不被重用的愤懑抒发得沉挚厚重，紧接着把个人身世之叹和国家动荡的时代背景结合起来，跳出了普通赠别诗的小我格局，将个人的失意放置在乾坤尚风尘的大乱世之中，拓宽了诗歌的意境深度。

末尾化用张翰思莼的典故写二人各自的乡思，最后点出生离死别的共通悲苦，将知己之间的不舍与共情落到实处，语极质朴却情透纸背，感人至深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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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（公元764年），当时安史之乱刚刚平定，朝廷收复了长安洛阳两京，局势初现转机。

杜甫寓居蜀地成都，友人贺兰铦怀才不遇，始终未得世人赏识，迫于生计要远赴湘吴一带谋生，杜甫对这位失意友人满怀同情，便写下这首赠别诗为其送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