庐山杂兴 其七

释道潜 · 宋代 · 律诗

中岩不知暑，但觉昼景长。
朝来出孤定，踽踽行西冈。
风泉漱石齿，松雨飞苍苍。
猿鸟亦我喜，鹿麋还相将。
乔林积翠下，粲然瞩孤芳。
冉冉抱绝格，霏霏浮暗香。
山祇善守护，每吐云雾藏。
寄言樵苏子，慎勿轻摧伤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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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处山岩深处全然感受不到暑气，只觉得白日的时光格外悠长。
清晨我从孤坐禅定的状态中起身，独自缓步走在西边的山冈上。
山风裹挟着泉水冲刷着嶙峋的尖石，松间的细雨濛濛飞落四下苍苍茫茫。
猿猴和飞鸟都为我的到来感到欣喜，麋鹿也结伴在我身侧相伴徜徉。
在高大林木堆积的浓翠绿荫之下，我忽然清晰望见了一株独开的奇花。
它姿态柔婉拥有超凡脱俗的品格，细碎的幽香在空气中悠悠飘荡。
山中的神灵向来善于守护这方灵物，每每吐出云雾将它悄悄掩藏。
我在此寄语山中的樵夫与隐士们，千万不要随意攀折伤害这朵奇芳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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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中岩指庐山深处的山岩腹地。
  • 孤定指独自静坐参禅的状态，定是禅定的简称。
  • 踽踽独自缓步行走、孤零从容的样子。
  • 石齿指山路上嶙峋错落、如同齿状的尖石。
  • 相将相伴、相随的意思。
  • 粲然清晰明了的样子，此处指视线豁然开朗。
  • 绝格超凡脱俗的品格与格调。
  • 山祇传说中的山中神灵，祇指地神。
  • 樵苏子指山中的樵夫和隐居的高士，苏此处指山中采苏草的隐士，代指隐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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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全程以禅者的视角观照庐山风物，全无世俗暑热的焦躁感，开篇便点出山岩之中不知暑气的清凉特质，将禅定之后的松弛状态与悠长的白日时光完全融为一体。

全诗动静相宜，风泉漱石、松雨飞凉是听觉与视觉的交融，猿鸟相喜、麋鹿相随更是写出了山中万物与诗人毫无隔阂的亲近感，完全消弭了人与外物的边界，深得物我同一的禅家真意。

后半部分笔锋一转，聚焦到浓翠之下偶遇的孤芳，将幽花的暗香高格赋予了人格化的特质，最后以寄语樵者勿伤奇花作结，既暗含着对庐山灵秀风物的珍视，也藏着诗人作为禅者护持世间清奇品性的柔软心怀，全诗语言清隽淡远，全无雕琢痕迹，是宋代山水诗中禅意与自然融合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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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道潜（号参寥子）的组诗《庐山杂兴》十二首中的第七篇。

宋元丰年间，释道潜沿长江漫游，专程前往庐山寻访前代高僧遗踪，在山中盘桓多日，将所见所感次第形诸吟咏，写下这组充满禅意的山水诗作，本篇便是他游山途中偶遇幽花时的有感之作。